翌日。
不过一日的时间,侯府发生的闹剧,便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
沈皓月在风月楼雅间品茶,忽然听见楼下大堂,似乎传来谈论“纪家”的声音。
他仔细去听,便听见楼下说书先生手中的惊堂木,往桌上重重一拍。
“啪”的一声,说书人煞有介事的声音便传入他耳中:
“便说那安定侯,被下人抬下马车时,头发散乱如蓬草,浑身污秽血迹,头顶竟还有几排苍蝇嗡嗡直飞。”
说完一半,说书先生一阵唏嘘道:“那场景……可谓是臭气逼人,连乞儿都避之不及。”
闻言,沈皓月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几日时间,不曾关注侯府,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莫非这背后,有妹妹的手笔?”
正当沈皓月狐疑之时,一身黑色劲装的凌青走了过来,低声对沈皓月说道:“沈二公子,我家殿下请您去隔壁雅间小聚,说有要事与您商议。”
闻言,沈皓月微微皱眉,下意识惊呼一声,“挽舟殿下?”
凌青点头,“正是。”
沈皓月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明白一向深居简出的谢挽舟,怎么会突然找上他。
思虑一番后,沈皓月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与你家殿下素日并无交集,今日突然找上门,不知有何要事?”
凌青语气淡淡地回道:“殿下手上有沈家寻觅多日的东西,沈二公子只管放心去见他,等见了面就知道了。”
闻言,沈皓月越发疑惑,当即站起身。
“走,你带我去。”
穿过一道长廊,便进了风月楼最顶楼的雅间。
这间屋子布置得低调,却又不失风雅。
沈皓月一顿,他若是记得没错,这间屋子从没有对外开放过。
思索间,沈皓月已经跟着凌青进了门。
入目,便见一身着白衣的男子,端坐在轮椅之上,背对着他饮茶。
沈皓月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见过殿下!”
“坐。”
谢挽舟惜字如金。
沈皓月也没有废话,绕到谢挽舟对面,径直坐了下来。
谢挽舟拿起茶壶,慢慢倒了一杯茶,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后便轻笑道:“不知说书先生所讲的这出好戏,沈二公子听着可还满意?”
闻言,沈皓月诧异地看向谢挽舟。
“楼下的说书人,是你安排的?”
谢挽舟瞥了眼楼下的说书人,并没有出声否认。
“你为何要安排这一切?”沈皓月诧异开口。
“闲来无事,便安排了这一出。”
谢挽舟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继续说道:“不过今日前来,并不只是为了请你看戏,而是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
“什么东西?”沈皓月迟疑地问道,
谢挽舟没有回应,给身后的凌青使了个眼色。
凌青会意,立马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走到沈皓月面前。
“二公子,给。”
凌青将匣子递给沈皓月。
沈皓月诧异地接过,打开匣子后,看到里面有几分密信。
沈皓月微微皱眉,拿出里面的一封密信,二话不说便拆开仔细查看。
看完之后,沈皓月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这……这是纪云川在边关战役上,贪功冒进、临阵脱逃的证据?”
沈皓月诧异惊呼。
“继续看,还有呢!”
谢挽舟抿唇笑笑,说完后继续喝茶。
沈皓月不疑有他,又拆开第二封密信。
看完后,沈皓月攥紧了拳头。
愤怒地说道:“没想到这些年来,纪云川在军营里,借着沈家的名义,干了这么多混账事!”
“当初真是瞎了狗眼,把妹妹嫁给这样的畜生!”
听了这话,凌青忍不住嘴角一扯。
沈皓月真是急了,发起火来连自家人都骂。
沈皓月忍住心中快要喷涌而出的愤怒,继续拆下一封密信。
“畜生!畜生!畜生!”
看完后,沈皓月攥紧密信,愤怒得骂了三声畜生!
“我父亲爱兵如子,将边关的将士看得比我和大哥都重要!他怎可为了一己之私,不把将士的性命当一回事,随意指挥害得将士们无一生还!”
说到后面,沈皓月声音都快哽咽了。
抬头望向谢挽舟,沈皓月眼眶猩红,唇角微微发颤。
沈皓月咬牙问道:“殿下,这些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谢挽舟叹气,“早在边关战役噩耗传来,孤便觉此事蹊跷,便一直暗中调查,这才查出了这些证据。”
“那你为何,会突然将这些证据,交于我手中?”
沈皓月语气微冷,言语间没有一点客气。
自从被废去太子之位后,谢挽舟一直行事低调,并未与朝中大臣有所牵涉。
今日突然找上他,由不得他松懈。
察觉到了沈皓月的敌意,谢挽舟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你不用想太多,是你妹妹,让我将这些证据交到你手中。”
“什么?”沈皓月更加诧异,“是妹妹让你交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