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嫡女归来,风波起 > 第268章 巧妙化解,反将一军
    晨光微透,我推开西厢院的门。竹篮提在手中,分量比往日轻些,只装了几味寻常药材的方子。昨夜写下的那页笺纸已压在砚台下三寸处,墨迹干透,字句冷硬。我知道今日该做什么。

    巷口茶棚还在原地,木桩歪斜,棚顶茅草被雨打湿后未全干,泛着暗色。我让随行的老仆妇去药铺取药,自己则在茶棚坐下。摊主认得我,低头烧水,不敢多看。我从袖中取出账册,翻开第一页,笔尖悬空,似要记录什么。铜簪藏在发间,镜面朝外,恰好能映出身后小径的动静。

    半个时辰前,张嫂子的身影一闪而过,穿的是半旧的靛蓝布裙,手里没提食盒。她站在卖花婆子摊前,说了几句话,递出一个折叠的纸包。那婆子接过,塞进竹筐底部,上面盖了一层白菊。我没动,指尖轻轻摩挲账册边缘,等风把声音送过来。

    “听说大小姐昨日又去了城南。”卖花婆子低声说。

    “可不是。”张嫂子嗓音压得低,“我在二房当差,亲眼见她独个儿站巷口,连个丫鬟都不带。这要是传出去……”

    话未说完,她瞥见我这边似有动作,立刻转身走了。

    我合上账册,起身走向药铺。老仆妇正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包好的药材。我接过,顺手将一张银角子递给她说:“你去那边买碗热茶,歇会儿再回。”

    她应声而去。我立在药铺檐下,看着卖花婆子收拾摊子,背着竹筐往侯府西侧偏门走去。脚步不急,却稳。我转身对药铺伙计道:“刚才那位婆婆卖的花,我要两枝白菊,劳烦包好。”

    他很快递来一束,用桑皮纸裹着。我接过,缓步跟了上去。

    偏门守丁照例拦人,卖花婆子出示了通行腰牌——那是府里给采买杂役发的旧牌,本不该由外人持有。她低声说了几句,守丁点头放行。我站在巷角槐树后,看清她将那束白菊中的两枝抽出,迅速塞进守丁袖中。守丁左右张望,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张字条,卷成细条,塞进她空着的竹筐夹层。

    我没有再靠近。

    回府途中,我在马车上拆开那束白菊。花瓣间果然藏着东西——一片薄纸,写着四行小字:“辰时独行巷口,神情恍惚;巳初返府,无人相随;疑有私会,尚未确证。”落款无名,但笔迹与昨日亭中议论我的粗使婆子所写的洒扫名录一致。

    证据齐了。

    次日清晨,我换上素青交领长裙,外罩同色褙子,发髻依旧只用银簪固定。镜中人面色如常,眼底也没有多余情绪。我走出西厢院,往祠堂方向去。途经花园时,几位管事嬷嬷正坐在凉亭里核对月例清单,见我来了,纷纷起身行礼。

    我停下脚步,语气平淡:“昨儿查了出入簿,发现我院里有个粗使婆子私自外出,还和外面的人递送物件。我已经报给了父亲,请他彻查。”

    她们exchangedglances.

    “哪个婆子?”一位年长的问。

    “张嫂子。”我说,“她这几日总往城南去,还和卖花的搭话。我起初以为是家里安排的事,后来才发现她拿的是假腰牌,进出偏门也不登记。”

    “这可不成体统!”另一人皱眉,“内宅消息外泄,万一惹出是非来……”

    “所以我才上报。”我低头整理袖口,“咱们府里最重规矩,嫡庶分明,名声要紧。我虽是嫡女,也不能由着底下人胡来,坏了家风。”

    她们点头称是。

    午后,永宁侯召见内宅执事于正厅议事。我候在外廊,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片刻后,一名小厮出来请我进去。

    堂上坐着父亲,脸色阴沉。柳氏不在,只有几位年长嬷嬷列坐两侧。我上前跪拜,呈上誊录清晰的记录:张嫂子五日内私自出府七次,每次皆在巳时前后,路线固定;卖花婆子三次进入偏门,均有守丁放行;纸条内容两份,一份为流言摘要,一份为行动指令,笔迹经比对确认出自柳妈妈之手。

    “这是谁给你的?”父亲盯着那份供词。

    “是翠微昨夜悄悄交给我的。”我答,“她说怕我受委屈,一直不敢声张。”

    他沉默良久,终于拍案:“来人!把张嫂子押上来!”

    审讯就地进行。张嫂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起初抵赖,直到拿出她藏在床板下的另一块假腰牌,才哭着招认:她是受柳妈妈指使,每日记录我的出行时间、路线、是否独行,并将信息编成密语传给外头。卖花婆子负责转交苏月柔身边的心腹,再由其上报柳氏。

    “为何这么做?”父亲问。

    “夫人说……若大小姐名声有损,婚事难定,将来庶女便可替嫁高门……”她抽泣着,“还说,只要我能证明您常独自见外男,就能免去今年的苦役……”

    满堂寂静。

    父亲闭了眼,挥袖:“张嫂子逐出府去,永不录用。柳妈妈关押柴房,明日发落。其余涉事之人,一律严查。”

    我低头谢恩,退至帘后。

    暮色渐起,我回到西厢院。小丫鬟匆匆进来禀报:“张嫂子已被赶出府门,柳妈妈锁在柴房,没人敢给她送饭。”

    我嗯了一声,走到妆台前,打开檀木匣,取出那页写满字迹的笺纸。火折子一点,纸角燃起,火焰慢慢往上爬。墨字在火中扭曲、变黑、化为灰烬。我松手,残片落入铜盆,余烬飘散。

    窗外天边还有最后一丝光,映在回廊石阶上,像一道淡红的痕。

    我起身走到门外,立于廊下。晚风拂过,吹动檐角铜铃,响了一声,又停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巡夜的更夫开始走动。我望着园中那株海棠,枝头残花已落尽,只剩几片枯叶挂在梢头,在风里轻轻晃。

    明日,我会继续去药铺。

    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人盯着我的脚印写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