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彦臣怎么忽然主动发消息来？
宋如歌有点摸不着头脑，又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开心。
她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斟酌着回复：【嗯，知道了，你也是。】
但消息发出去之后，宋如歌又觉得有点太冷漠。
想了想，她补上一句：【你管好自己就行，不用担心我。】
屏幕那头，梁彦臣看见这句话，又好气又好笑。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发消息关心宋如歌，这女人就这么冷漠吗？！
叫他管好自己……呸！意思是不稀罕他管咯！
他赌气将手机屏幕倒扣，阴恻恻的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上。
旁边的方子威看出自家BOSS面色难看，偷偷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顿时了然。
是在宋小姐那受了气，所以又不开心了？
哎！
作为一个有眼色的助理，方子威感觉自己应该老老实实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但跟了BOSS那么多年，方子威也实在不忍心自家BOSS这么遭罪。
犹豫一瞬，他清了清嗓子：“BOSS，宋小姐前段时间让我查过王德明和一个建筑商老板的事。”
梁彦臣皱起了眉：“咩事？个姓王嗰扑街又搞事？”
方子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抱歉BOSS，宋小姐没有和我说具体情况。”
梁彦臣的眉头皱得更紧：“痴线，佢唔講你就唔識問08？万一佢係遇到咩麻煩咁點算？”
方子威眼皮跳了跳，死死捏着拳头回想自己的工资条，忍住了翻他白眼的冲动。
他问有咩用啊！？宋小姐又不是他中意的女仔！
难怪梁生没有老婆！
“BOSS去问问吧，要是宋小姐遇到麻烦，我马上着手处理。”
他循循善诱道：“追女仔要贴心会找话题啦，您那种聊天方式，很容易把天聊死的。”
梁彦臣愣了愣，耳垂瞬间变红，又开始跳脚炸毛：“谁说要追她？！”
方子威别过头，只当没看见。
过了一会，梁彦臣揉着一头有些凌厉的头发，磨牙切齿再次拿出手机给宋如歌发去消息。
【方子威说你在查那个王德明咯？现在咩情况？】
宋如歌看一眼屏幕，有点意外他会问。
但想了想，她还是跟他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已经整理好证据提交给相关部门举报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梁彦臣看完，拳头紧了紧。
真是个难缠的死扑街，早知道上次就不要对他手软了。
说得那么轻松，其实肯定也辛苦吧？不然前几天怎么会连小鬼都忘了接？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一阵，他回复：【唔知啦，你要帮忙就差遣方子威。】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也可以直接告诉我，要是很麻烦，我就回来帮你处理咯。】
但那行字还没来得及打完，旁边的内线座机忽然响起。
梁彦臣皱紧眉头，暂且放下手机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连串汇报，他面色倏然变得难看。
……
另一头，宋如歌看见他的回复，也没再多说，抓紧时间处理手里的工作。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是在跟王德明抢时间。
司法厅那边还在调查，那家伙既然已经知道她的动向，肯定也会有防备，她不想到时候被动。
在咖啡厅一直呆到服务员催促打烊，宋如歌才保存文件合上电脑，揉着肩膀站起来。
脖子僵得不像话，腰椎间盘似乎也格外突出，她活动着肩颈拿着公文包走出咖啡厅，才惊觉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手机里有一大堆未接电话，小宝肯定急坏了。
她来不及耽误，匆忙发动车子往回赶。
回到别墅推开门，她才发现玄关的灯还亮着，客厅的大灯关了，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
她换好鞋走进客厅，语气愧疚：“小宝，对不起呀，妈妈回来晚了，先带你去洗漱睡觉觉好不好？明天还要上幼儿园……”
但看清沙发上的人，她顿时愣住了。
宋朝军坐在沙发上，遥控器捏在手里，电视里放着中央台的一部正剧，声音小到听不见。
李碧华靠在沙发另一头，听到开门声，她才打着哈欠揉了揉眼醒过来。
“如歌回来了？”
“嗯。”
宋如歌看了宋朝军一眼，又看李碧华：“妈，你们……还没走啊？”
“等你呢。”
李碧华站起来朝她挤出个笑：“小宝不肯睡，说要等你，我好不容易给他哄睡着，怕你忙着没吃饭，就等你了。”
宋朝军没看她，眼睛盯着电视，换了个台，声音还是很小。
李碧华瞥了他一眼，笑着补上一句：“你爸也等着你呢，我说让他先回去，他非要等。
“我不放心你自己回来，又不是等她……”
宋朝军皱眉，声音硬邦邦的，抬眼看了看宋如歌，又很快收回目光：“都几点了才忙完回来，这么大个人了，饭也不晓得吃，那工作有多重要？离了你你们所不转了？”
“我早跟你说这些私人老板都是吸血鬼，不把员工的命当命，像你表妹一样朝九晚五，多……”
李碧华重重咳了两声打断他：“去给你闺女热饭，叽里咕噜说啥呢。”
宋朝军张了张嘴，放下遥控器默不作声走向厨房。
宋如歌没说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看着她爸走进厨房，才有些不自然道：“我上去看看小宝。”
李碧华点点头，也跟着老伴进了厨房。
宋如歌上楼推开儿童房的门，宗烨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腿边，恐龙玩偶抱在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
“妈咪！”
他看见宋如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打着哈欠朝她摆手：“你回来啦！小宝好想你！”
宋如歌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怎么还不睡觉？都这么晚了。”
“要等妈咪的呀。”
宗烨把小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大大的：“小宝现在还不困。”
宋如歌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骗人可不是好孩子哦，眼睛都红了。”
“小宝没有。”
宗烨拉着她的手，一双大眼睛亮亮的：“妈咪，今天外公带小宝去公园了！我们看了鸭子，还有鱼！小宝喂了好多小鱼，它们都跑过来抢小宝喂的面包。”
宋如歌亲了亲他额头：“我们小宝好厉害。”
“嗯！”
小宝用力点头：“外公还给小宝买气球了，是小恐龙的，后来飞走了，小宝哭鼻子了，他就又给小宝买了一个！”
“外公还带着小宝去划船，外公一个人就把船划了好远好远！”
他仰头看着宋如歌，咧着嘴嘿嘿笑起来，小声问：“外公还说妈咪小时候也喜欢去公园划船，有一次调皮去抓鸭子，还掉下去了。“
“外公把妈咪捞上来妈咪还在哭鼻子，买了棉花糖和糖葫芦才哄好，还是外公把妈咪背回去的，是真的吗？”
宋如歌愣了一下，有点脸热。
被儿子听见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当妈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但总不能跟孩子撒谎……
她尬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所以妈咪小时候也和小宝一样是爱哭鬼诶！等爹地回来，我要和爹地讲，小朋友哭鼻子很正常的，因为有人惯着的呀。”
宋如歌抿着唇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闷。
小时候……她是会跟爸爸哭鼻子的，委屈了也会说。
什么时候，他们父女俩变成这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