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劳务纠纷案子。
老板拖欠工资、不给员工交社保、工伤不赔，单拎出来哪一条都是违法行为。
工人们是走投无路才来堵门的。
她接这个案子的时候，那李总说的全是假话。
为什么案子会交到她这里？
宋如歌又试着挣了挣手腕上的扎带。
还是挣不开，反而勒得更紧了，她手腕上湿湿的，好像是血？
门锁响了一下，铁门被从外面推开。
进来三个男人，都是工装打扮，身上有灰。
打头的是那个穿旧工装的中年男人，脸还是涨红的。
他蹲下来，盯着宋如歌看了两秒：“你是那姓李的请来的律师？”
宋如歌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声音，示意着她嘴巴还被封着。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撕掉了她嘴巴上的胶带。
男人撕得很快，没轻没重的，宋如歌嘴唇上的皮被扯了一下，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宋如歌疼得皱了下眉头，但顾不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哑：“我跟你们一样，也是来了解情况的。”
“这个案子我昨天刚接手，公司老板跟我说的是工程款纠纷，没说欠薪的事……”
“放屁！”
后面一个年轻点的工人啐了一口，“你们这些律师，拿了钱什么事都干！我上网查过你，打赢过好多官司，厉害得很！那姓李的王八蛋请了你，我们还能赢？”
“就是！你就是来帮黑心老板的！”
“我们可听说了，你打官司就是为了赚钱，才不管谁有理呢！”
宋如歌听出这话的不对劲了。
听说？
什么意思？有人提前给他们传了话？
她昨天才接手这个案子，这些工人能这么快知道她？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们的工资、社保、工伤赔偿，在法律上都有规定。”
宋如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那老板确实违法了，我可以帮你们。”
“帮我们？”
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你是那姓李的王八蛋请的律师，你会帮我们？”
“我可以解除跟他的委托。
”宋如歌看着他，“如果情况属实，我可以转过来帮你们维权，法律上允许，这叫……”
“别信她！”
年轻工人打断了她，“这些律师最会骗人，先把话说好听了，出去就翻脸！”
“我表舅上次就是被律师坑的，签了合同就变了个人！、还说跟他们说了话就是法律咨询，收了七千多块屁事不干！”
宋如歌心里一沉。
“把她弄起来。”
中年男人站起身来，往后让了让。
年轻工人上前一步，拽着宋如歌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动作很粗暴，她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闷哼了一声。
“你们冷静一点，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宋如歌站起来后，往后退了半步，她后背抵着墙，“你们现在这样，已经违法了，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这些都涉及刑事案件……”
“少拿法律吓唬我们！”
年轻工人推了她一把，她直接撞在墙上，肩膀生疼：“法律？法律要是有用，我们还在这儿？”
“我们去找劳动局，人家让我们等，去法院，又说要我们先交诉讼费。”
“我们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有钱交那玩意？”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工人开口了，声音低低的：“要不……拍她几张脱衣服的照片？她在外面当律师的，肯定要脸，拍了照片，她就不敢帮那王八蛋了，只能帮我们。”
宋如歌脑子里嗡了一下。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但嗓子发干，有点破音，“拍裸照是侮辱罪，传播出去是传播淫秽物品罪，都是要坐牢的！你们已经半年没发工资了，还要进去蹲几年？”
“到时候你们的子女家人都会受影响，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几个工人对视了一眼，有点犹豫。
年轻工人却不依不饶：“她就是吓唬咱们的！她一个女的，能拿咱们怎么办？拍了照片，她敢报警吗？报了警她自己的照片就传出去了，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中年男人还在犹豫。
宋如歌的心跳快到嗓子眼了，手心里全是汗。
她突然想起那些被拍了裸照的受害者们，有些人真的不敢报警，有些人勇敢地报了警，可照片还是被传了出去。
她不怕照片被传出去，大不了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但宗烨怎么办？
小宝的同学、老师、同学家长，要是看到那些照片，他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的证件在外面包里，上面有执业证号，你们可以通过编号去查我代理过多少劳动者维权的案子。”
她看着中年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而且我昨天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案子，不知道欠薪和工伤的事情。”
“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我不会帮他打官司，给我三天时间，我把事情查清楚，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还没开口……
年轻工人突然冲上来，一把揪住了宋如歌的衣领，把她往墙上按：“你骗谁呢！三天？三天你早跑了！”
“你他妈的跟我们胡扯那么多，不就是想骗我们把你放了？！做梦吧！”
宋如歌的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
衣领被揪着勒住了脖子，她喘不上气，呼吸越来越急。
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胸口很闷。
手开始发抖，视线也开始变得昏暗，她不受控制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身体也开始发抖。
那些人却没察觉到她的异常，粗暴扯开她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