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阮菲珏下完班后就来到了林晓的工作室，她正对着一张自己随手画的草图发愁。
林晓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双腿翘着，嘴里嗑着瓜子，一脸期待。
“你别看我，我还没想好。”
“你都盯了二十分钟了还没想好？”
“虽然都是学设计，但是头一次，我这心里实在没准备。”
林晓把瓜子壳吐进纸杯里，凑过来看她画板上的线稿。
“这不挺好的吗？这个领口，还有这个袖型，我觉得可以。”
“你觉得可以不行，得市场觉得可以。”
阮菲珏擦掉一条线，重新画。
她手上的铅笔没停过，脑子里转的全是结构和版型。
林晓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那不自信的毛病又犯了。
“菲珏，我跟你说正经的。”
林晓收起嗑瓜子的架势，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现在这个工作室，自媒体那块靠你的视频已经有流量了，但光有流量不行，得变现。”
阮菲珏抬头看她。
“我现在的意思是，我要做一条自己的产品线，不用多复杂，先出几个基础款，简约的那种，跟咱们的账号的调性对得上。”
林晓说到这里，眼睛亮得吓人。
“既然要入股，那肯定不能让我自己亲力亲为的，我也没那精力，这样吧，设计这块你来打板和生产，我去对接工厂。推广的话就用咱们两人的账号，先跑个小批量，卖得动再加，这样更好。”
阮菲珏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
“你想清楚了？”
“我早就想了呀，要不然你怎么觉得我会开工作室呢？我是闲得慌？”
林晓随后便从包里掏出一沓A4纸拍在桌上。
阮菲珏翻了两页，排版干净，数据清晰，连成本核算和盈亏预估都列了表格。
她看得出来，林晓是真的认真。
“那启动资金呢？”
阮菲珏合上计划书，问了最现实的问题。
“先做小批量试水，前期投入不会太大，我算过了，打版费加首批生产，大概十五万左右能启动。”
阮菲珏皱眉。
十五万，对刚毕业不到一年的学生来说不是小数目。
“要不我出一半？”
阮菲珏脱口而出。
林晓一巴掌拍在她肩上。
“你省省吧，你那点积蓄留着给自己花，我不缺这个。”
“你哪来的钱？”
“我爸妈资助了一笔，加上我自己攒的嫁妆钱，够了。”
林晓大咧咧地把纸收回去。
“我跟我妈说了，她二话没说就把钱打过来了，还说闺女有出息，比嫁人强。”
阮菲珏被她最后那句逗笑了。
“行了别操心钱的事。”
林晓把计划书塞回包里，拍了拍阮菲珏的肩膀。
“我先搞个小型的，做起来再说，要是真做大了，上工厂，上供应链，那都是后面的事。”
她说着，忽然凑近阮菲珏，一脸郑重。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是我的原始入股股东。”
阮菲珏愣了，“我没出钱，算什么股东。”
“你出技术啊！设计稿不是钱？你那脑子不是钱？你那张脸给我当模特不是钱？”林晓掰着手指头算，“等我发财了，一定养你。”
阮菲珏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半天才蹦出一句。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说养我，上次周行远也这么说，差点没把我吓死。”
“他那个养法跟我不一样。”
林晓挤眉弄眼。
“你闭嘴。”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阮菲珏重新拿起铅笔。
“我今天先画两个款出来，你看看方向对不对，再往下推。”
“行，我去给你倒杯水。”
林晓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菲珏。”
“嗯？”
“谢谢你。”
阮菲珏没抬头，嘴角弯了一下。
“少来这套，赶紧倒水去。”
晚上回家，阮菲珏把这事跟周行远说了。
她坐在餐桌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措辞了半天。
“林晓想做服装品牌，让我帮她出设计。”
周行远夹菜的动作没停。
“嗯。”
“就是小批量试水，先出几个基础款，不会投太多钱。”
“嗯。”
“她说让我当原始股东，我没出钱，就出设计稿。”
“嗯。”
阮菲珏放下筷子，盯着他。
“你就嗯嗯嗯？你没有别的想法吗？”
周行远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以为你会反对。”
“为什么反对？”
阮菲珏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理由。
“你不觉得这个太冒险了吗？万一赔了呢？”
“林晓用她自己的钱，你出技术不出资金，赔了你损失什么？”
阮菲珏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你想做就去做。”
周行远把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设计你拿手，推广你有账号，供应链林晓去跑，分工清楚，没什么问题。”
阮菲珏捧着碗，看着那块排骨，心里那点忐忑散了大半。
她本来做好了被他泼冷水的准备，甚至想了一套说辞来说服他。
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你真的觉得可以？”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阮菲珏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嘴角压不住。
“那我明天就开始画正式的设计稿。”
“别熬夜。”
“知道了。”
“过了十二点我直接关你电脑。”
“……你敢。”
周行远看她一眼，没接这茬。
阮菲珏识趣地闭了嘴，专心吃饭。
饭后她窝在沙发上画草图，周行远坐在另一头翻期刊，两个人各干各的，偶尔她会举着画板凑过去。
“你看这个领口，圆的好还是方的好？”
周行远扫了一眼。
“方的。”
“为什么？”
“显锁骨。”
阮菲珏收回画板，在方领旁边打了个勾。
过了一会儿又凑过去。
“那这个腰线呢？收高一点还是放自然？”
“收高。”
“理由？”
“腰线只要收的不过分，就算是小个子也能显腿长，这款衣服做出来，大多女孩子都会感些兴趣的。”
阮菲珏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我是整容医生，你忘了你的毕业设计是谁指导修改的了？”
阮菲珏哼了一声，缩回去继续画。
她画到十一点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私信通知。
她随手点开后台，以为是粉丝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