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过了很久，我才又开口，“你不回东宫吗？”
阿姊摇了摇头：“我跟殿下说了，你受伤了，我要留在府里照顾你。殿下答应了。”
“可你是太子妃……”
“太子妃也是你阿姊。”阿姊的语气不容置疑，“再说了，殿下说，你是因为护着我才受伤的。这份恩情，他记着呢。”
“我不是护着你……”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下意识喊了一声。”
“那下意识三个字，救了阿姊一命。”阿姊的声音忽然有些哑，“璃儿，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倒下去的时候，我以为……”
她没说完，但我感觉到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我以为你要死了。
她没有说出口，可我听懂了。
“我没事了，”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阿姊，我没事了。”
阿姊吸了吸鼻子，声音恢复了平静：“太医说你头上的伤已经无大碍了，只是淤血未散，才会昏迷这么久。再吃几副药，好好养着，就没事了。”
我点了点头。
沉默了片刻，阿姊忽然道：“璃儿，那天晚上……你喊了一声‘阿姊小心’，然后就把我推开了。你知不知道，你推开我的那个位置，如果那一刀刺下来，会刺中哪里？”
我没有说话。
“会刺中我的后心。”阿姊的声音很轻，“那一刀，是要杀我的。”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阿姊的脸色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知道是谁要杀我吗？”她问。
我摇了摇头。
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只顾着推开阿姊，然后就被打晕了，后来的事一概不知。
阿姊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刺客当场被拿住了。是宁王的人。”
宁王？
我微微一怔。
“宁王？”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嗯。”阿姊点了点头，“陛下已经下旨将宁王圈禁，他的党羽也在一网打尽。这件事，算是了结了。”
我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阿姊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只是握了握我的手：“好在都过去了。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了。”
从今往后。
我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我了。
可伤害我最深的那个人，从来不是宁王，不是宇文铭，也不是任何外人。
是我自己。
是我心甘情愿听了那些挑拨的话，是我心甘情愿把自己活成了一株长满刺的荆棘，是我心甘情愿推开了所有想要靠近我的人。
别人只是递了一把刀。
真正捅下去的，是我自己。
“璃儿？”阿姊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来，“你在想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阿姊，你恨过我吗？”
阿姊愣了一下。
“小时候，我那样对你，”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偷你的东西，抢你的风头，当着你的面说那些难听的话……你恨过我吗？”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我以为阿姊不会回答了。
可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