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宋袅袅指尖几乎要戳到沈卿好眉心。

    黎澜舟扣住宋袅袅手腕,他把她给推出去了:“滚出去。”

    宋袅袅摇晃着后退,她撞到玻璃门,风铃晃荡轻响。

    他抓起宋袅袅拖到店外,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宋袅袅挣扎着回头,她冲着沈卿好尖声咒骂:“装什么可怜,别以为靠这张脸就能……”

    “啪。”

    一声脆响。

    黎澜舟反手就是一耳光打在宋袅袅脸上。

    宋袅袅偏过头,她脸颊火辣火辣地疼,耳畔嗡嗡作响。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唇膏模糊了嘴角:“你……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是分寸。”黎澜舟转身往前走。

    宋袅袅的眼泪混着睫毛膏流下来。

    她抓起包丢向黎澜舟,他却侧身避开。

    宋袅袅嘶吼着,她转身冲向马路对面,险些被计程车撞上。

    刺耳刹车声中,司机探出头骂几句,她却像没听见似的,拦下一辆出租车走了。

    清晨的沈家佛堂,香炉里青烟升起。

    沈靳疏跪在蒲团上,他手里握着老旧佛珠,心里却在想着沈卿好。

    他回到沈家的这几日,每日都做梦梦见她。

    她在梦里回到了沈家。

    这是沈靳疏没法触及到的幸福。

    他真的好想沈卿好。

    他在梦里抱着她,求她,她却毫不动容。

    忽地,后头传来脚步声,又是咳嗽声。

    沈靳疏假装在念佛,他手里的佛珠快要捏断。

    沈老爷子走进来,他对着沈靳疏说:“看来,你无心念佛,那就跟着我去学八段锦。”

    “八段锦?”沈靳疏一惊,他记得这是道家功法。

    也不知沈老爷子在搞什么。

    他一会要沈靳疏念佛,又要孙子学道家功法。

    沈靳疏硬着头皮走出去。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出来,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很有力。

    沈靳疏跟过来,他心里有怨言也不敢吭声。

    晨光微亮,院子里的青石板泛着冷冽光芒。

    沈老爷子站在老梅花树下,他背脊挺直,衣袖随风轻扬。

    他缓缓地展开双臂,动作行云流水:“看好了,双手托天理三焦,这是起势。”

    低沉声落在庭院里面。

    沈靳疏站在一旁,他目光瞥向远处,脑海里全是沈卿好那双淡漠眼睛。

    昨夜梦里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心头,连呼吸都带着隐痛。

    沈老爷子厉声喊起来,他握起拐杖敲在石板上:“手腕下沉,心浮气躁,练什么都是白费。”

    “爷爷,我……”沈靳疏猛地回神,他仓促地模仿动作,却因心神不宁险些跌倒。

    沈老爷子冷笑:“你当这是儿戏?八段锦看似柔和,实则暗合天地之道,心不静,筋脉不通……再来。”

    沈靳疏咬紧牙关,他强迫自己凝神。

    可当他双臂举起时,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浅浅疤痕……

    那是他站在沈卿好铺子门前拿刀割腕留下的。

    记忆如潮水涌来,他动作一滞,竟忘了下一步。

    沈老爷子暴怒,他握起拐杖横扫孙子的膝窝。

    沈靳疏倒地,他疼的直冒冷汗。

    沈老爷子冷哼一声,他转身离去,只丢下一句:“亿烁,你来教他。”

    话音刚落,沈亿烁从阴影里走出,他着一身素色长衫,面容儒雅,眼角却藏着算计。

    他是沈家长子,自从和陈京宁离婚后便深居简出,表面淡泊,实则对沈家产业虎视眈眈。

    “靳疏,心不静,练什么都无用。”沈亿烁轻笑,他掌心虚按在沈靳疏肩头,力道却暗含压迫:

    “八段锦讲究松而不懈,你这身子绷得像老弓,难怪老爷子生气。”

    沈靳疏垂眸不语,他指甲掐到肉里。

    他早就知道这位伯伯面和心狠,如今被迫受沈亿烁的指点,不过是羞怒。

    沈亿烁抬手,他一招一式都透着狠劲,拳头冷冽,显然比沈老爷子更为严苛。

    沈靳疏跟在伯伯身后学,他学几下就没了耐心。

    沈亿烁旋身,他指尖如刀,每一次划破空气都带着尖锐啸声,仿佛不是在教养生功法,是在演练杀敌技术。

    沈靳疏勉强跟着做几个动作,他手臂旧伤隐隐作痛,强忍不适,眼睛却始终瞥向远处……

    那是沈卿好店铺的方向。

    沈亿烁冷笑,他猛地轻拍沈靳疏后背:“怎么,心又飞了?”

    “大伯教得狠,我学不来。”沈靳疏震得摇晃后退,他站稳后闷哼一声:

    “大伯,我可以给你介绍女朋友,不如你让我走。”

    “走吧,”沈亿烁心想,沈靳疏不在沈家,也就没人和他争夺财产:“别让你爷爷发现。”

    “谢谢大伯。”沈靳疏快步往外走了。

    街边的糕点铺子摆满桂花糕。

    沈靳疏站在街角,他掏出望远镜观望,却发现卿好珠宝门窗紧闭,空无一人。

    他走近一看,门板上钉着泛黄纸片,上面写着清秀字迹:“外出写生度假,归期未定。”

    沈靳疏抬手拂过那些字迹,他仿佛能触碰到沈卿好留下的温度。

    他忽地想起许多年前,沈卿好靠在他肩头说想去护国寺画画,她喜欢那里的银杏叶,也喜欢殿里的长明灯。

    这个回忆让沈靳疏心脏抽搐,他猛地转身,走到车里面去了。

    深夜,城南绸缎庄光线透亮。

    沈卿好捏着鸳鸯被,她浅笑:“这被子绣得俗气。”

    “老板娘说这是镇店之宝,新婚夜盖了能百年好合。”黎澜舟从后面抱住她,他下巴抵着她头顶。

    她腮边火烧般红,没有再说话。

    柜台后走出老师傅,她推下老花眼镜,手里握着旗袍:“姑娘试下这件,海棠红衬你。”

    她拂过缎面上暗纹的并蒂莲,恍惚想起多年前初遇沈靳疏时,他送给她的礼物就是海棠手帕。

    黎澜舟捏下她的掌心,他像是透着她心思似的抽走旗袍:“包起来。”

    两人拧着包走出巷子。

    一辆黑色轿车呼啸而过。

    沈卿好猛地僵住,她记得这是沈靳疏的车,那辆车正往护国寺方向去了。

    “真去了?”黎澜舟冷笑,他肩膀抖起来:“我随便写张纸条,看来有人要对着空寺庙发疯一整夜。”

    沈卿好望着消失的车尾灯,她踢下黎澜舟小腿:“缺德。”

    “我就要骗他。”黎澜舟抱起她转个圈,大红嫁衣的包裹在夕阳里划出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