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文上的泪痕晕开。
沈靳疏握起笔,他写的不是忏悔,写了整面的“沈卿好”。
每笔都力透纸背,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轮回。
他写着,在经文里写下赎罪。
从前,沈靳疏一时爱上宋袅袅,他才会失去沈卿好。
他写着,抓起经文丢到窗户外面。
经文散落在地上。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老和尚走过来,他捡起经文,再看着禅房内。
沈靳疏跪下,他抬手拍胸口,声音透着忧伤:“卿好,二哥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说着,沈靳疏扑到红柱边撞过去。
禅房门被推开。
老和尚走进来,他扶起沈靳疏,眼底透着不安:“沈施主,你醒醒。”
“卿好,是不是你来了?”沈靳疏问。
老和尚摇头,他想着沈靳疏要是再做傻事,老老爷子会来找麻烦。
他放下沈靳疏,细细地说着《静心咒》里的每个字。
沈靳疏像是听进去了,他又像是没听,只是没再做什么,眼神有些空洞。
随后,老和尚走到外头,他联系沈老爷子,又快速地说着沈靳疏的情况。
沈老爷子听后,他也不放心沈靳疏一人待在禅房。
“以后,你就要他忙起来,”老和尚握起手机轻声说:“比如说,你让他抄经,也可以去挑水,他心态会平和很多。”
“好。”沈老爷子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沈靳疏呆呆地望着远方,他仿佛看见远处的铺子。
那里有沈卿好,有他失去的爱人。
他知道,失去的再也不会回来。
沈靳疏还是想努力,他要把沈卿好追回来。
第二天清晨,沈老爷子亲自上山,他把沈靳疏从禅房带回沈家。
沈靳疏眼底透着昨夜的绝望,他像是被抽空力气,走路都显虚浮。
沈老爷子看着孙子,他皱眉:“去后院挑水。”
“是,爷爷。”沈靳疏胡乱吃几口饭,他走向后院。
木桶沉重,井绳粗糙。
沈靳疏握起绳子,他掌心磨得通红,俯身拽起绳子扯上来,动作机械僵硬,仿佛在完成不得不做的任务。
水桶灌满,他摇晃地提起,可刚走两步,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上。
水洒满地。
沈靳疏前胸衣襟湿透了,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水痕,恍惚间,似乎看见经文上晕开的泪。
沈老爷子听见动静,他匆匆赶来,见孙子狼狈地坐在地上,瞬间眼睛红了。
他大步上前,扶起孙子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就这么糟蹋自己。”
“爷爷,对不起。”沈靳疏垂眸,他声音很轻。
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他终究是没有责备,只是拍下孙子的肩膀:“回去歇着。”
“不用。”沈靳疏摇头,他固执地拧起水桶。
木桶又一次沉入水底。
沈靳疏机械地重复着提水动作,他仿佛唯有这样苦行能麻痹心底痛楚。
他视线变得模糊,水溅起时湿透他的衣摆。
恍惚间,水井里浮现沈卿好的笑脸……她微笑着,又消散在涟漪里。
沈老爷子站在廊下,他手里捏着佛珠。
他望着孙子摇曳背影,终于忍不住水桶,嘶哑着开口:“够了。”
“爷爷,你让我做完。”沈靳疏怔怔地抬头,他眼底布满细红血丝。
“你做这些,她能看见吗?”沈老爷子抓住孙子手腕,他触到满手湿冷:“卿好愿意看见你这样吗?”
“她离开我,是我的错,她才会变得不愿意看见我。”沈靳疏僵住,他嘴唇颤抖。
这时,沈老爷子拽着沈靳疏回屋,他握起几本经文放桌上。
沈靳疏坐下,他拿本经文在翻。
他翻开泛黄纸页,盯着那些字句,眼前去浮现沈卿好的影子……
她站在廊下,指尖拂过垂落的紫藤花,笑盈盈地回头喊他:“二哥。”
沈靳疏手中笔掉在桌上。
雕花门紧闭。
沈老爷子站在院门外,他透过半掩的窗缝望着,见孙子安静下来,这才松口气。
他低声对着身旁的管家说:“锁好院门,别让他出去。”
“是,老爷。”下人领命。
清晨阳光照在铺子里,屋内墨影斑驳。
沈卿好站在柜台后,她握着白玉簪子,簪尾雕刻着细小的紫藤花。
她想起沈家老宅回廊……
那里有个人总爱站在廊下等她,可如今只剩下记忆里的余温。
“卿好。”黎澜舟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着。
黎澜舟穿一袭白色西装走来,他手里捧着丝绒盒子,眉眼间藏不住紧张。
她还未开口。
黎澜舟单膝跪地,他握起盒子打开,钻戒在晨光中发光。
“嫁给我,好不好。”黎澜舟声音有些发抖:“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受过的苦。”
铺子外传来路人的惊讶声。
沈卿好这才发现,黎澜舟不知何时架起直播设备。
屏幕上的弹幕如潮水般用来……
“天啊,黎少爷求婚了。”
“沈小姐快答应他。”
“呵,装什么深情,前几天还不是和沈少爷纠缠不清。”
最后那条弹幕格外刺眼。
沈卿好指尖颤抖:“我答应你。”
“从今往后,卿好就是我的未婚妻。”黎澜舟狂喜地把戒指套在她手上,他转身对着镜头高举两人交握的手。
弹幕瞬间爆炸。
在一片祝福声中,那条尖锐质疑被顶到最上方:“都要结婚了,勾着沈少爷不放,沈小姐好手段。”
沈卿好抽回手,她走到镜头前,清冷声音劈开所有伪装:“我和沈靳疏早已两清,希望他能找到心上人早日成婚。”
直播嘎然而止。
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恍惚间觉得指尖发烫。
黎澜舟抬手划过她手背,仿佛这样能确认她真实存在。
铺子外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音。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响了响。
宋袅袅走进来,她精致妆容下满是狰狞。
她看见沈卿好手上戒指,尖锐地咒骂:“沈卿好,你这个绿茶婊,勾引完沈靳疏又来祸害黎澜舟。”
那声音带着恶毒气息。
沈卿好脸色苍白,她下意识地抽回手。
黎澜舟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他声音冰冷:“宋小姐,说话放尊重些。”
“尊重?”宋袅袅抬手,她鲜红指甲几乎要戳到沈卿好脸上:“她装什么清高,一边吊着沈靳疏要死要活,一边又答应你的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