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贴满符咒,经幡垂落,佛龛中供奉着佛像,他们面容诡异。

    而塔中央,一个穿荆棘婚纱的女子静静坐着,窗外是黑水,水面深不见底。

    她停下笔,盯着画作出神。

    “这是什么?”黎澜舟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回头。

    黎澜舟拧着早餐走来,他目光落在画上,面上一怔。

    沈卿好下意识用手挡住,她又缓缓放下:“是……一个梦。”

    “梦?”黎澜舟放下早餐,他俯身细看,指尖悬在画纸中央,似乎想要触碰那些符咒纹路,却又停不住:

    “这座塔,看起来不像扑通的建筑。”

    “别管,反正就是个梦。”沈卿好心想,梦也不用放在心上。

    晨光透过纱帘,在画纸上投下斑驳光影。

    沈卿好握起那张素描画塞进抽屉里。

    黎澜舟站在她身后,他手指搭在她肩膀上。

    “今天天气很好,”他声音很轻像在哄受惊的孩子:“要不要出去走走,郊区有个草莓园,我带你去采草莓。”

    “我有点累。”沈卿好摇头,她昨夜本就没睡好,也没精神出去玩。

    黎澜舟端着茶走近,他俯身靠近时,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廊。

    铺子外,老槐树在阳光下折射出光斑。

    沈靳疏站在阴影里,他握着水晶碎片把玩。

    他气得脸色铁青,就在心里发誓,要把沈卿好给抢过来。

    于是,沈靳疏穿过街角走到湖边。

    湖面有座高塔,四周是水,塔身爬满是藤蔓,绿色藤蔓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沈靳疏掏出支票,他在上面画出一串足以买下整片湖区的数字。

    “三天内,把这里清丽干净,”他对着身后的工程队队长说:“引活水进来,要清澈的泉水。”

    工人们不敢多问。

    他们撬开塔门时,腐朽的经幡簌簌落下,露出内壁的朱砂符咒。

    最骇人的是佛龛里那尊鎏金佛像……

    本该低垂的慈悲眉眼,诡异地朝门口斜视。

    沈靳疏笑了。

    他拂过石壁上的符文,指尖沾上暗红碎屑:“蔷薇要新鲜的,沿着旋转楼梯摆到顶层。”

    “是,沈总。”工人搬着蔷薇花走上去。

    当天夜里,月光照进空塔。

    工人铺完波斯地毯,他们听见尖笑,吓得头皮发麻。

    沈靳疏站在顶层,他疯笑……

    那声音在塔顶传来,一阵又一阵。

    工人们纷纷跑下去了。

    他握起鎏金床榻摆放好,指尖缠绕着带刺蔷薇,蔷薇花围绕着床柱展开。

    沈靳疏心想,他以后要把沈卿好囚禁到这里来。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

    沈卿好每日都神色恍惚,她夜里总是在做噩梦。

    她晚上没睡好,白天就犯困,精神越来越差。

    沈卿好连着一个星期都在做噩梦,她没敢告诉白蔓,是怕母亲担心。

    夕阳西下,天边晕染出一抹晚霞。

    白蔓走进来,她手里捧着安神汤,推开房门。

    这时,沈卿好躺在床上,她眯着眸子,勉强扯出个笑容。

    白蔓指着汤,汤里面是茯苓和合欢花,还有几朵晒干的薰衣草。

    “女儿,你这几天气色很差,”白蔓握起汤放在梳妆台上,她拂过女儿青黑眼底:“喝了它,好好睡觉。”

    “妈,你别担心卿好。”沈卿好接过汤低头喝下,她打个哈欠。

    汤药比想象中的苦涩,她喝完舌尖都在发麻,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她站起身想要往床边走,却被梳妆台给绊了一下,魔镜表面沾着灰尘。

    沈卿好下意识地拿帕子擦灰尘,她变得越发困倦。

    她倒在梳妆台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魂魄,呼吸也轻得察觉不到。

    白蔓慌忙上前,她颤抖着手摸下女儿的额头……

    这额头冰冷的不像活人,却又没有发烧的迹象。

    “卿好。”白蔓低声喊着,她心口发紧,连忙抱起女儿放到床榻上。

    可这一睡,就是两天。

    沈卿好仿佛陷入无法挣脱的梦境。

    白蔓怎么喊,请来医生来看,查不出任何病症。

    沈卿好呼吸平稳,她脉搏正常,像是被无形力量强行留在梦里面。

    第三天晚上,黎澜舟推门走进来,他手里捧着新鲜的铃兰花。

    他本是来探望沈卿好,见她仍旧睡着,皱了皱眉。

    黎澜舟看着沈卿好,他低声问:“她还没醒?”

    “从那天晚上喝完安神汤后,”白蔓摇头,她神色沉重:“她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黎澜舟走近床边,他俯身凝视沈卿好姣好的面容,又望着梳妆台上的白玉魔镜。

    他感觉白玉魔镜放在屋里后,沈卿好才会这般贪睡。

    黎澜舟抓起锤子砸响魔镜。

    镜面碎裂,符咒掉出来。

    他握起符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蔓记得白玉魔镜是沈靳疏送来的。

    “是他,”白蔓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肉里:“现在怎么办?”

    “我先想想。”黎澜舟看向沈卿好,他心想魔镜砸碎了,她怎么还没醒来。

    高塔里面泛着幽暗光芒。

    沈卿好困在梦境高塔里,她荆棘婚纱上尖刺扎进皮肉,却流不出半滴血。

    塔顶垂落的经幡无风自动,朱砂符咒在黑暗中泛着血光。

    沈靳疏握着她手腕,鎏金礼服袖口扫过她腕间红痕。

    他笑着握着钻戒套在她无名指:“吉时到了。”

    忽然,塔底传来轰然巨响。

    黎澜舟踢开鎏金大门。

    塔顶就有水晶鞋掉下来。

    他捂住脑袋,水晶鞋砸在他手上,手背渗出血来。

    “卿好,”黎澜舟嘶哑声撕开经幡的沙沙声:“那面镜子有问题。”

    沈靳疏打个指响。

    无数带刺蔷薇从地底窜出,它们缠绕在黎澜舟腿上,又顺着他腰身往上攀爬。

    沈卿好看着黎澜舟,她嘶哑声响起:“阿舟。”

    “你别看他。”沈靳疏转动她脑袋扯过来:“你看,塔顶有礼物给你。”

    巨大水晶鞋从塔顶掉下来。

    鞋面映照着现实世界,那个画面一闪而过……

    黎澜舟趴在床边,他握住她手心:“卿好,你快醒醒。”

    “快放我出去。”沈卿好猛地拽住头纱,纱尾的荆棘却在瞬间缠住她脚踝。

    塔外黑水翻涌,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