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容依然精致,但眼底的青黑和眉宇间的疲惫,连粉底都遮不住。

    “林书记。”白玉兰走到办公桌前,声音放得很轻。

    她将一份装订精美的蓝色文件夹放在桌上:“琅琊大酒店第三季度的年度营收报表,我给您送过来了。”

    林远没有看报表,目光直视白玉兰的眼睛。

    作为孔家昔日的“白手套”,琅琊大酒店的总经理,这种常规报表根本不需要她亲自送。

    白玉兰迎着林远的目光,没有躲避。

    她伸手进大衣口袋,摸出一个银色的金属U盘。

    “啪。”

    U盘被轻轻放在报表上,推到林远面前。

    “里面是什么?”林远看着U盘,没有伸手。

    “能给太平镇翻案的东西。”白玉兰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林远眼神一凝。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台不联网的备用笔记本电脑,开机,插上U盘。

    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双击播放。

    画面有些模糊,带着明显的监控探头特有的颗粒感。

    但光线很亮,能清晰地辨认出场景和人物。

    那是琅琊大酒店顶层的“帝王包厢”。

    时间戳显示:2007年11月14日,晚20:15。

    画面中,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坐着四个人。

    居中主位的,是孔氏家族的“太上皇”,上上任县委书记孔繁荣。

    他端着酒杯,满面红光,不可一世。

    坐在孔繁荣左侧的,是时任县环保局局长刘泰安。

    他佝偻着背,正殷勤地给孔繁荣点烟。

    坐在右侧的,是孔繁盛的大舅子,孙振国。

    而坐在孔繁荣正对面的,是一个穿着讲究、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没穿西装,而是一件质地极好的藏青色夹克,手腕上露出一块劳力士。

    “这四百七十万的固废处理费,从账面上走,手续必须干干净净。”

    画面里,孔繁荣吐出一口浓烟,声音霸道:“老刘,环评那边的章,你盯紧点,别留下尾巴。”

    “老书记放心,马东来那边我交代死了,一路绿灯。”刘泰安连连点头。

    “钱怎么分?”孙振国搓了搓手,眼神贪婪。

    画面中,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笑了。

    他端起面前的茅台,轻轻抿了一口,竖起四根手指。

    “三、三、二、二。”

    中年男人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老书记拿三成,我拿三成,刘局长两成,孙老板两成。

    至于那些废渣……山沟里随便挖个坑埋了就行,死人不会说话,死地更不会说话。”

    “好!就按陈局说的办!”孔繁荣大笑,举起酒杯。

    四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远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的正面特写上。

    林远不认识这张脸,但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马东来电话录音里那声颤抖的“陈叔”。

    “京州市住建局,时任副局长,陈海波。”白玉兰站在桌前,声音幽冷:“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了。”

    林远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屏幕移到白玉兰脸上。

    “你怎么会有这个?”

    白玉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是孔家的‘高级接待’,琅琊大酒店就是他们交易的销金窟。

    我知道太多秘密了,在这个圈子里,知道秘密的人,要么被灭口,要么手里得握着能保命的牌。”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在几个核心包厢的通风口,装了微型针孔,这盘录像,是我压箱底的东西。”

    林远看着她:

    “为什么现在交出来?孔繁荣虽然进去了,但陈海波背后是京州市住建系统,你把这东西交给我,等于把自己放在了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