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来办,我等会儿就去省委大院,把这阵风吹到魏东耳朵里。”

    挂断电话,林远看向陶振邦。

    “振邦,你回去,以琅琊县政法委的名义,正式给省委政法委发一份回函。”

    陶振邦坐直了身子。

    “内容怎么写?”

    “引用最高法关于保障基层法院独立审判权的三号文件。”林远目光锐利。

    “措辞要绝对恭敬,感谢省委政法委的关心与指导,但在原则问题上,立场必须硬。

    就写‘琅琊县法院将严格遵照法定程序,依法独立、限期审结相关案件,绝不拖延,确保司法公正’。”

    陶振邦深吸一口气。

    这封函发出去,就是把省政法委的脸按在红头文件上摩擦。

    “我亲自起草。”陶振邦站起身,大步走出门。

    第二天上午,汉东省委政法委大楼。

    谢明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手里那份盖着“琅琊县委政法委员会”红印的回函,脸色铁青。

    “依法独立、限期审结、绝不拖延……”

    谢明辉把回函重重拍在桌上。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赵二喜的办公室。

    “赵书记,琅琊那边回函了。”谢明辉压抑着怒火,把回函内容念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敢给省政法委回函?”赵二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好大的胆子。拿最高法的文件压我?他以为这是在辩论赛吗?”

    “书记,这事怎么处理?要不要派督导组下去?”

    “不用你管了。”赵二喜挂断了电话。

    省委家属院。

    赵二喜坐在藤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核桃摩擦发出咔咔的闷响。

    他拨通了一个老战友的电话。

    这位老战友,是省委办公厅的一位副主任,魏东的得力下属。

    “老李啊,琅琊县最近的作风问题,很严重啊。”赵二喜语气痛心疾首。

    “基层同志干劲足是好事,但目无领导,藐视上级,连省委政法委的指导意见都敢用红头文件顶回来,这种风气不刹住,汉东的规矩就乱了。”

    半小时后,汉东省委大院,秘书长办公室。

    魏东坐在办公桌后,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他手里拿着两份材料。

    一份是省公安厅长厉剑在走廊里“无意”向他抱怨的,关于谢明辉违规干预基层司法的口头汇报记录。

    另一份,是办公厅副主任刚刚送来的,琅琊县给省政法委的那封回函复印件。

    魏东一字一句地看完回函,嘴角微微翘起。

    “合规,合法,滴水不漏。”魏东轻声自语。

    他把两份材料装进一个透明的文件夹,站起身,抚平西装上的褶皱,走向走廊尽头的省委书记办公室。

    书记办公室里,徐国华正站在窗前,拿着喷壶给一盆君子兰浇水。

    “徐书记。”魏东站在门边,声音轻柔,身子微微前倾。

    “进。”徐国华没回头。

    魏东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双手放下,退后半步。

    “书记,有两件事向您汇报。”魏东语气毫无波澜,

    “第一件,省公安厅厉剑同志反映,省政法委副秘书长谢明辉同志,近期多次致电琅琊县法院,对具体案件审理提出程序性指导。”

    徐国华浇水的动作没停。

    “第二件,琅琊县委政法委今日正式行文回复省政法委,表示将严格依照最高法相关规定,独立审结案件。”

    魏东说完,闭上嘴,安静地站着。

    他不加任何评判,不带任何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