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二叔、三婶夫。”林远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

    “你们的事我都记下了。”

    大姑刚要张嘴。

    “但有几句话,我必须当面把丑话说在前头。”

    大姑的嘴合上了。

    “我现在是党的干部,不是林家的族长,能帮的事,我一定帮。

    大姑家宅基地被占的事,如果确实有违法侵占,走法律程序,我可以帮你对接法律援助。

    二叔家林涛的工作,他如果愿意考公考编,我可以帮他找复习资料、联系辅导班。

    三婶夫的建材生意,琅琊的工程项目全部走公开招标,程序合规的话,谁都可以投。”

    他停了一下。

    “但违反纪律的事,别说对外人,就是对我亲爹,我也不敢开口。”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一张脸。

    不重,不狠,但每个人都觉得被看了一眼。

    沙发上的林向阳“腾”地站起来。

    “都听到了吧?”他的大嗓门炸开,中气十足。

    “别给我儿子添乱!哪个敢打着远远的旗号在外面胡来,别怪我先揍他!”

    他抄起茶几上那条没拆的软中华,塞回给老吴。

    “拿回去,我们家不收这个。”

    老吴愣了一下,接过烟,讪讪地笑。

    大姑扯了扯嘴角,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行行行,远远当了大官了,翅膀硬了,大姑说不上话了......”

    “姑。”林远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

    “宅基地的事,你把材料整理好,年后寄给我,我让人看看。”

    大姑的脸上,刚凝起来的那层霜瞬间化了。

    “哎!好!我明天就整理!”

    气氛总算松了下来。

    二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婶子开始跟陈珍珍扯家常,老吴识趣地挪到了角落里。

    林远正准备回里屋,门铃响了。

    陈珍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拉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的中年妇女穿着一件驼色羊毛大衣,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脸上的粉打得很厚,嘴唇涂得鲜红。

    她的两只手各提着一大箱保健品,笑容堆满了整张脸。

    她身后半步,站着徐倩。

    黑色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一张脸白净得像瓷器。

    眼角比三年前多了几道细纹,但依然是那副标准的“清纯校花”模样。

    看到陈珍珍开门,徐倩妈妈的笑容瞬间拉满。

    “亲家母,哦不,珍珍姐!新年好新年好!”她一边说一边往里挤。

    “我们来看看远远!这是给林叔和珍珍姐买的保健品,西洋参和虫草的,可贵了...”

    陈珍珍挡在门口,没有侧身让路。

    她的脸没有笑。

    “徐姐,不用客气了,我们家什么都不缺。”

    徐倩妈妈的笑容裂了一条缝,但又立刻补上。

    “珍珍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嘛……我们倩倩......”

    “妈。”徐倩从后面伸手拉了她一下。

    林远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袖子推到小臂。

    站在玄关处,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徐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三年前那个省吃俭用给她攒钱买包的男孩,现在站在那里,瘦了,棱角更分明了,眼睛里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阿远......”

    “徐阿姨,徐倩,新年好。”林远的语气平平,没有冷没有热。

    “这里确实没什么需要走动的,保健品留着自己用就好。”

    徐倩妈妈的脸僵了。

    但她不是等闲之辈。

    她迅速调整表情,压低嗓门,凑近了半步。

    “阿远,阿姨知道当年的事……那时候我们目光短浅,倩倩回来哭了好多次......”

    “阿姨。”林远打断她。“过去的事不提了。”

    “倩倩跟那个姓孙的早分了!现在一个人,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