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敲打,也是承诺。

    如果睡了,他们就是见不得光的偷情关系,随时可能变成互相毁灭的炸弹。

    但如果不睡,他们就是最坚固的政治盟友。

    林远要的不是一个床伴,而是一个同盟。

    李艳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英俊,年轻,却深不可测。

    她突然感觉浑身酥软,那种被掌控的感觉让她双腿发颤,比刚才的挑逗更让她沉沦。

    “我知道了……”李艳低下头,声音软得像水,“都听你的。”

    林远直起身,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公事。

    “明天上午九点,开个党组会,把发展部那两个编制落实一下。”

    林远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还有,以后在办公室,把扣子扣好。”

    门开了又关。

    李艳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她伸手摸了摸领口那颗被他扣上的扣子,脸上浮起一抹复杂的红晕。

    真他妈是个妖孽。

    林远走出妇联大楼,冷风一吹,散去了身上的香水味。

    “差点就把持不住,这个妖孽!”

    三楼副主席办公室。

    “啪!”

    李艳把一叠厚厚的报销单摔在红木办公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欺人太甚!”

    她指着那堆单据,手指都在哆嗦:

    “发展部上周去铁西调研的差旅费,权益部那个刘桂兰给我退回来了!理由是‘票据粘贴不规范,建议重贴’。”

    “我都签了字了!她刘桂兰一个科长,敢卡副主席签过字的单子?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李艳气得在办公室里转圈。

    她今天穿了套深灰色的职业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想以此树立威信。

    但这身衣服现在压不住她的火。

    “刘桂兰是老资格。”

    林远坐在沙发上,捡起那张被退回的报销单看了看。

    粘贴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问题。

    “她在妇联干了二十年,又是前任王副主席连襟的表姐,平时连宋主席都让她三分。”

    林远把单据放下,“她这是在试探你。”

    “那怎么办?我去跟她吵?”

    李艳停下脚步,一脸焦躁:“我要是真跟个下属吵架,以后这队伍还怎么带?”

    这就是李艳的短板。

    资历浅,威信不足,又是刚提拔,总想着以德服人,怕落下个“得志便猖狂”的名声。

    “吵架是泼妇干的事。”

    “她没有什么背景,老公是工厂工人,家里也没有什么大人物。”

    林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李艳面前。

    《京州市妇联关于开展机关作风纪律整顿的实施方案》。

    “宋主席已经同意了,你也签字吧。”

    林远递过去一支钢笔。

    李艳拿起来看了看,眉头皱成一团:

    “成立作风督查组?你任组长?这……会不会动静太大了?刚上任就搞整风,容易得罪人。”

    “艳姐。”

    林远身子前倾,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位置是组织给的,但威信是杀出来的。”

    “刘桂兰卡报销,只是试探。

    如果你这次忍了,明天她就敢在会上公然顶撞你。

    到时候,这妇联是你说了算,还是她刘桂兰说了算?”

    李艳咬着嘴唇,盯着那份文件。

    几秒钟后。

    她拔开笔帽,在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名字。

    力透纸背。

    “行。”李艳把文件推给林远,“听你的,杀鸡儆猴。”

    林远收起文件,站起身。

    “不用儆猴。”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把鸡全杀了,猴子自然就学会了怎么做人。”

    下午三点。

    妇联大楼静悄悄的。

    大多数人都在午休后的困顿中摸鱼,喝茶的喝茶,看报的看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