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开局激活系统,你画饼,我躺赢! > 第107章  六只杯子,碰在一起!
    不是一辆车的声音。是几辆。

    他妈的筷子停在半空。“谁家走亲戚走到咱们门口来了?大年三十的……”

    陈默把酒杯放下。

    他听出来了。至少三辆。

    而且不是这个镇上该有的动静。

    镇上最好的车是隔壁村支书那辆大众帕萨特,开了快十年,排气管锈得咣当响。陈默耳朵里这几辆,排气声沉稳,轮胎碾地面的声音厚实绵密。

    不对。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

    拉开超市的卷帘门。

    门外……

    街灯在暮色里亮着。对面五金店早关了门。整条街空空荡荡,只剩远处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暖光。

    三辆车。

    最前面,黑色奔驰S级。牌照是海城的。

    中间,白色保时捷卡宴。车身锃亮,像刚从4S店开出来。

    最后,深蓝色路虎揽胜。车窗贴了膜,里面黑漆漆看不清。

    三辆车,齐齐停在“百姓生活超市”门口那块坑坑洼洼的水泥空地上。

    引擎熄了。灯灭了。

    奔驰的车门先开了。

    周清许从驾驶座下来。

    驼色大衣换成了一件酒红色羊绒外套,头发散着,被晚风吹起一缕。手里拎着两个大号纸袋,一看就是那种包装精致的礼品。

    她站在车边,冲门口的陈默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我就知道你这个表情”的笑。

    保时捷的门开了。

    林可可探出半个脑袋。

    “先生!先生!过年好!!”

    粉色羽绒服,橙色围巾,头上别了一只红色兔子发卡,整个人像一颗行走的糖果。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差点没从车上跳下来。

    “我带了我做的粥!还有蛋包饭!还有……”

    路虎的门也开了。

    姜禾。

    黑色高领毛衣,外面一件灰蓝色大衣。很简单。很干净。

    她的打扮永远不抢,但人往那一站,就是一幅画。

    手里拎着一个素色布包,看形状是茶叶或茶具之类的东西。

    三个人。三辆车。

    站在临安镇桥南街东头,一家门头写着“百姓生活超市”的两层小楼前。

    陈默站在卷帘门里面。

    身后,他爸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来。

    沉默了两秒。

    他妈也挤过来了。手里还攥着筷子,指节都捏白了。

    “小默。”他妈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嗯。”

    “门口这三个……”

    “我认识。”

    “三个都是?”

    陈默没回答。

    周清许已经走到门口了。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得体,看着陈默身后的两位长辈。

    “叔叔阿姨好。我是周清许。小默的……”

    她顿了一拍。

    这一拍里,所有人都在等。他妈的呼吸都停了半秒。

    “……女朋友。”

    他妈手里的筷子掉了。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这是给叔叔阿姨带的,不值什么钱,一点心意。”周清许把纸袋递过去。

    他妈接都没接。两只手直接抓住周清许的手,力道大得像怕她跑了。

    “闺女!快进来!外面冷!吃了没!我给你做好吃的!”

    “阿姨,我……”

    “别站着!快进来快进来!”

    她把周清许往里拽的时候,林可可已经小跑到门口了。

    “阿姨好!我是林可可!!我是先……”

    差点秃噜嘴。

    “……是小默的……同事!”

    “同事”这两个字,心虚得能听出颤音。

    他妈松开周清许的手。

    看了看林可可。

    又看了看后面的姜禾。

    再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那个眼神。

    陈默活了二十六年,见过各种眼神。沈万豪的阴鸷,Thorne的老辣,顾远征的审视。

    都没有他妈这一眼杀伤力大。

    这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够写三篇论文。

    “陈默。”

    叫全名了。

    “你出来。跟妈说清楚。”

    他爸在后面默默端着酒杯,退回了饭桌旁边。坐下。

    不掺和。多年夫妻,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妈。”陈默站在门口。“先让她们进来。外面冷。”

    “你先说清楚!”

    “说什么?”

    “你到底处了几个对象?”

    街对面,五金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卷帘门又拉开了一条缝。两边的铺子也有脑袋探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妈。进去说。”

    “你……”

    “阿姨。”

    姜禾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稳,像她店里那些放了很久的老茶,不急不躁。走到门口,微微欠了一下身。

    “我叫姜禾。是小默的朋友。我在海城开了一家书店,小默是我的房东。我们是朋友关系。”

    她用下巴指了指周清许和林可可。

    “今天是她们两个非要拉我来的。我本来打算一个人过年。她们说不行,说大年三十不能一个人,非拽着我。我拗不过。打扰了。”

    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一丝暧昧的意味。

    但陈默注意到,她说“朋友”的时候,目光偏了一瞬。

    很快。快到没人看得出来。

    他看出来了。

    他妈的表情稍微松了一点。“哦……朋友啊。”打量了姜禾两圈,上上下下。“这姑娘长得真好看。”

    姜禾笑了笑。“阿姨过奖。”

    “来来来,都进来!外面站着像什么话!大过年的!”

    他妈终于切换回了中国母亲的核心模式——不管你是谁,先坐下,先吃东西。

    五分钟后。

    方桌不够坐了。他爸从杂物间搬出一张折叠桌拼上去,桌腿还有点歪,垫了本旧黄页才稳住。八个菜变成十个,他妈风一样地从厨房又端出两盘来,速度快得像变魔术。

    六个人围坐着。

    他爸在主位。他妈在他爸旁边。陈默挨着他爸。

    对面三个女人。周清许坐中间,左边林可可,右边姜禾。

    他妈看着这个阵仗,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欣慰、疑惑、警惕、骄傲,全搅在一块儿。

    “小默啊。”

    “嗯。”

    “你真是就处了一个?”

    “嗯。”陈默夹了块红烧肉,语气跟汇报工作似的。“就清许一个。”

    周清许在对面低了一下头。耳朵尖红了一截。

    林可可在旁边小声嘟囔:“先生就是说得干脆……也不铺垫一下……”

    姜禾喝了口汤。没说话。筷子摆得很整齐。

    他妈又看了看林可可。“这个呢?你说是同事?”

    “嗯。在我家帮忙的。”

    “帮什么忙?”

    “家务。做饭。管管日常。”

    “那不就是保姆吗?”

    林可可手里的筷子顿了。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阿、阿姨,我不是保姆……我是管家……高级管家……”

    “管家?”他妈的眼珠子从林可可脸上滑到陈默脸上。那意思明摆着——你小子什么时候阔到请管家了?

    陈默吃肉。不接话。

    他爸在旁边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老陈你说句话!”他妈推了他爸胳膊一下。

    他爸慢慢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抬眼扫了一圈对面三个姑娘。

    “过年好。吃菜。”

    然后继续喝酒。

    他妈:“……”

    这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清许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诊室里跟病人家属解释病情一样稳。

    “阿姨,您别担心。我和小默是认真交往的。她们两个——”她看了看左右。“可可是帮忙打理家务的,姜禾是朋友。今天来是因为她们过年没人陪,我不忍心让她们一个人待着,就一起过来了。事先没跟小默说,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说“惊喜”这两个字的时候,看了陈默一眼。

    眼里带着点笑。

    陈默嚼着肉。“确实惊了。”

    “惊喜嘛!”林可可在旁边接话,声音恢复了中气,“先生你是不是很感动?”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在想我妈今晚要问我多少个问题。”

    话音刚落,他妈果然开炮了。

    “小默你在海城到底干什么工作的?开那个奥迪是公司的?什么公司?一个月挣多少?你女朋友做什么的?医生?什么医院的?家是哪的?父母干什么的?”

    连珠炮。中间不带喘气的。

    陈默一一回答。

    开公司的。是的。维拓科技。够花。心理科。海城第一人民医院。桐城的。父亲是公务员。

    每个回答都是真的。但全是压缩版。压缩到不能再压缩。

    周清许在对面配合得滴水不漏。说自己是医生,工作稳定,家在桐城,父亲也是公务员。

    他妈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审讯模式”切换成了“满意模式”。

    “医生好!医生好!”她使劲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抽筋了。“铁饭碗!稳当!”

    陈默差点笑出来。

    这位一年前还拿着医院的检查单嘀咕“现在的大夫就知道开检查”的母亲,此刻对“医生”这个词的好感度直冲云霄。

    “阿姨,您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周清许适时开口。

    “好吃就多吃!”他妈的快乐直接溢出来了,整张脸都在放光。“你看你瘦的!当医生太累了吧?来来来,这个鸡腿……”

    她夹了一只鸡腿放到周清许碗里。

    然后……

    又夹了一只放到林可可碗里。

    又夹了一只放到姜禾碗里。

    一锅鸡汤里总共就四只鸡腿,三只出去了。

    “都吃!大过年的,在我这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林可可感动得眼圈都红了。“阿姨……”

    “哎,叫我陈妈就行!”

    “陈妈!”

    林可可叫得那叫一个甜。甜到他妈当场就笑开了花,伸手拍了拍林可可的手背。

    陈默看着这一桌。

    六个人。红灯笼。热菜。白酒。窗外远处有人放烟花,光影一闪一闪映在墙上,红的绿的金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了一眼。

    烛龙。

    “春节快乐,老板。我值班。有事随时打。”

    陈默回了两个字:“放假。”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妈还在拉着周清许的手问东问西。他爸已经微醺了,脸上泛着红,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姜禾聊起了书法……姜禾的姥姥开了一辈子书店,她从小泡在字帖堆里长大,两个人居然越聊越投机。

    林可可在帮他妈收拾空盘子。“阿姨我来洗碗!您坐着!”

    “哎哟这孩子真懂事!”他妈拍着大腿夸。

    陈默靠在椅背上。

    桌上杯盘狼藉。烟花的声音从远处一阵一阵传过来。

    林可可端着盘子经过他身边,脚步顿了一下,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先生。你在笑。”

    陈默摸了一下嘴角。

    “没有。”

    “有!我看到了!”

    “看错了。”

    “我要跟阿福说!”

    “说吧。”

    林可可嘻嘻笑着跑进厨房了。拖鞋啪啪响,差点撞门框上。

    周清许从他妈那边脱了身,走到他旁边坐下。脸上还带着被长辈盘问后的那种微红。

    “你妈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怎么说的?”

    “我说再处处。”

    “我妈什么反应?”

    “她说明年之内必须有消息。不然她亲自来海城催。”

    陈默:“……”

    周清许侧过头来看他。窗外的烟花正好炸开,红的金的光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过年好。”她轻声说。

    “过年好。”

    “明年……”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们一起回来。”

    “好。”

    远处又一轮烟花升起来。整条街都亮了,连对面五金店的卷帘门都被照得反光。

    他爸举着酒杯,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晃了两下才站稳。

    “来。过年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每个人。目光从陈默身上扫过,又扫过对面三个姑娘,最后落在他妈脸上。

    “难得……人多。”

    就这两句话。

    他不善言辞。一辈子都是。但这两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什么长篇大论都重。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六只杯子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