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棂斜着挪过来,一点点没过书柜第三层,当太阳的反光晃到理察茶杯旁的指尖,他才意识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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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tábien,gracias……」理察在房间里捧着一本西班牙语入门书,一字一句地练习。
「Notenerpelosenlalengua。」露易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嗯?什么意思?」理察抬起头。
「意思是你的舌头上没有头发,」露易丝笑笑,「也就是说,你会讲出自己的想法,而不在乎别人可能会怎么想。」
「哇哦,」理察看着露易丝,她早在巴黎时就展示过语言天分,让他多少有些羡慕,「你是怎么学外语的?还是说这是贵族必须掌握的技能?」
「差不多,不管我们有多么讨厌法国,也必须学法语,」露易丝从他手中拿过那本入门书,「因为它是欧洲宫廷的『通用语』,其他的语言都是兴趣使然。」
「说到宫廷……」理察坐直了身子,「你知不知道下周有一场宴会?在海德公园。」
「不知道,也不感兴趣,」露易丝随意地翻阅着,像在看小学生的课本,「那里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值得开个宴会。」
「你能参加吗?顺便带上我?」理察试探地问,「你是公主,总管应该不会拦你吧?」
「可以是可以,」露易丝瘪了瘪嘴,「但是这样的晚宴几乎不可能带外人进去,而且……」
露易丝合上书:「如果我参加了宴会,我回国的消息就会传到母后的耳朵里,往后再想找机会出宫就不可能了。」
理察点了点头,19世纪的皇室对公主的行动限制甚为严格,尤其是未婚的露易丝,理论上她现在应该还在巴黎留学。
「你怎么一下子对这种场合感兴趣了?我以为你是个务实的人。」露易丝靠了过来。
「呃,」理察犹豫了一下,「我怀疑这场宴会是你哥哥举办的。」
「你是说威尔斯亲王?」露易丝瞪大了眼睛,接着又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你的推测……也不无道理,他确实享受私人花园和奢华的庄园。」
理察沉吟半晌,忽然灵机一动。他一下子站起来,用手托起茶杯的托盘:「你说,我看起来像不像一个侍者?」
露易丝看着他端着托盘的样子,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笑得很大声。
「你?」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连端盘子都不会,上次苏珊阿姨让你帮忙,你把黄油碟摔在地上。」
「拜托,我有那么垮吗?」理察调整着姿势,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专业,「而且侍者不需要端盘子,侍者需要的是不被人注意。」
他站到镜子前,把领带拆了,把头发往后拢了拢,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旧马甲穿上。
他转过身,看着露易丝:「现在怎么样?」
露易丝收起笑容,认真地把他从头看到脚:「不像。」
「哪里不像?」
「你的眼睛,」她抬手指了指,「侍者不会那样看人。」
「那该看哪?」理察一头雾水,他意识到自己从未留意过哪怕是餐馆的服务生,因此也很难模仿出来。
「你说话的时候,会看对方的眼睛。」露易丝退后一步,「侍者不会,他们看的是杯子,是盘子,还有地上的碎屑。」
理察理解着她的话,走到镜子前,试着把目光放低。
不看自己的眼睛,只看领口丶纽扣,像马甲上有一道洗不掉的旧渍。镜子里的那个人,好像确实不那么像自己了。
「还差什么?」他问。
露易丝看着窗外肯辛顿的街道,若有所思,她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你又有什么坏点子。」理察皱起眉。
「就剩下衣服了,」她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条,写完递给他,「你上次买的那件黑色燕尾服,换上白领结,带上白手套,就是标准的侍者装束。袖口不要露出来,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区别。」
「你是说我的衣服看着像服务生?」理察摇了摇头,自己的品味有这么糟?他打开纸条。
他打开纸条,上面是一行地址,字迹很细:「这是哪?」
「我的贴身侍女,玛格丽特,」露易丝说,「她从八岁就在宫里当差,认识半个伦敦的仆人。要是海德公园的哪栋宅邸正在招临时侍者,她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