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怪物被宁彻这个举动彻底激怒。
它喉咙深处的低吼不再是警告,而是纯粹的杀意。
嗡——
咆哮化作无形的利刃,整片魂境空间随之震荡丶扭曲,连白骨森林都簌簌作响。
宁彻的魂体如遭重锤,但他早有防备。
月兔呼吸法催至极限,月华之力在他魂体表面凝成一层近乎实质的辉光护罩。
咆哮撞在护罩上,激起千层涟漪,光华明灭不定,却终究没能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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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彻顶着压力,又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次,是两丈。
距离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那身锈迹斑斑的甲胄上,镌刻着繁复晦涩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镇压万物的沉重感。
那八根穿透它身体的铁链,更是符文密布,光华流转,锁住的不仅是它的肉身,更是它那浩瀚如海的力量。
它每一次挣动,都在对抗整座断山和铁链上无穷无尽的封印之力。
即便如此,它泄露出的气息依旧让宁彻心惊肉跳。
这东西全盛时期,该有多恐怖?
念头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掐灭。
想这些没用。
活下去,然后,把它拥有的力量,变成自己的。
宁彻停下脚步,没再前进。
他能感觉到,前方是那怪物的力量核心,再踏一步,就是雷池。以他现在的魂体强度,贸然闯入,下场只有一个,魂飞魄散。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下。
就在这片白骨森林的环绕中,就在那人形怪物的暴怒注视下,宁彻开始继续修行。
他要在这里,将这次突破的根基彻底夯实。
他要将「听」的能力,磨炼成本能。
他要为自己的右臂,为自己未来的路,搏出第一份,也是最关键的一份资本。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宁彻只是不断地呼吸,吐纳。
月宫废墟里精纯的月华之力,化作奔涌的溪流,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魂体。
他的魂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凝实丶变强。
但,还是不够。
远方的沙浪已经压到近前,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宁彻猛地睁开双眼。
六耳听月。
世界的声音瞬间变得不同。
他听得更远了。
厚厚的白沙底下,有极细微的水声。不是流动的河,更像是被封禁了千百年的地底暗泉,在厚重沙层的覆盖下,只泄露出几不可闻的回响。
残破宫殿的石缝里,有未曾散尽的灵气被禁制锁在其中,发出嗡嗡的低鸣。
碎瓦下丶断柱旁丶坍塌的玉阶深处,到处都是这种被锁住的「声音」。
这里不是死地。
只是被打碎了,被锁住了。
就在此时,一丝极其特别的声音钻入宁彻耳中,像有人在隔着无尽时空呼唤他。
声音的源头……正是那只六耳白兔所在的位置!
宁彻心神一凝,正要仔细分辨,远处那尊人形怪物又一次剧烈挣动起来。
哗啦啦——!
震耳欲聋的铁链声瞬间压过了所有动静。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封印,冲向这里。
与此同时,六耳白兔的六只耳朵同时伏下,一道前所未有璀璨的光从它所在的位置迸发,瞬间淹没了宁彻目之所及的一切。
宁彻下意识闭上眼。
再睁开时,人已经回到了屋里。
门闩好好地扣着,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屋外天色发沉,村里寂静无人声。
窗台上,那株白芽仍立在土里,但顶端那滴晶莹的露珠已经没了。
宁彻坐在床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