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句话赶紧说完，但是什么？」沈极法忍不住追问，浑身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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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段沉重的往事咽回肚子里，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惜：「但是她自己，再也控制不住那股力量了。病毒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黑化了。」
「她自己成为了组织被收容对象，K级别的怪物。她无法抑制心里的杀戮冲动，把杀戮变成了本能。她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所有人，不管是失控的感染者，还是并肩作战的同伴，甚至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最可怕的是，她在这个过程里，会有快感，会享受施暴和虐杀的过程。」
「为了控制住她，L-SP异常生命体管控中心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老王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沉重，「死了很多人。」
沈极法的咽了咽口水，心头一紧，轻声问：「到底……死了多少人？」
老王沉默了几秒，继续说：「第一批守护者总计20人，执行管控任务，全部死亡；第二批30人，全部死亡；第三批，接近一百人。最后才勉强将它管控住。」
车里现在是彻底安静了。
压抑的气氛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极法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炼，再一次对体内的这股力量，产生了发自心底的恐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力量的主人，可原来，他只是在和恶魔做交易，每一次借用它的力量，都要付出一点自己的「灵魂」。
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沉默里，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副驾的陈婉茹，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让车里两个人都怜悯的颤抖。咬字，字字清晰，一下子刺破了车厢里的死寂：「那个叫陈泱的人，是女的。」
这句话一出，整个车厢的空气更是冷得像冰。
沈极法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辆在高架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车身猛地一顿。后面紧随而来的车辆疯狂按喇叭，刺耳的鸣笛声此起彼伏。
不管车子后面人咒骂声，沈极法和后座的老王，几乎是同时侧目，齐刷刷地看向副驾上的陈婉茹，两个人的脸上，全是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怎么知道？」老王先开了口，声音里全是错愕，「陈泱的档案，在靛蓝里是最高级别的绝密，除了当年亲身经历过那件事的老资历，根本没人知道她的信息，连性别都是严格封存的，你怎么会知道她是女的？」
陈婉茹的脸上好无表情，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微微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局促不安，缓缓抬起头，看向满脸震惊的老王和沈极法。
眼睛里，盛满了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丶复杂而又沉重的感觉。
她的嘴唇动了动，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太清，却在两个人的耳边炸响：
「因为，陈泱是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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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又沉静下来。
「你妈？是你妈？！」沈极法惊奇地问道。
「你烦不烦，闭嘴。」陈茹打断了沈极法的提问。
轮胎碾过高架路面的伸缩缝，车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颠簸，却没能把沈极法飘远的神思拽回来。
此刻沈极法握着方向盘，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真皮方向盘的纹路，目光失神，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思绪翻涌间，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偏了方向，黑色的轿跑渐渐偏离了车道，直直朝着右侧的水泥护栏冲过去，轮胎已经压到了实线，发出了刺耳的摩擦警示音。
「沈极法！看路！」
老王一声暴喝，从后面，伸手一把把住了方向盘，猛地往回带了一把。
车身险之又险地擦着护栏边晃了回来，和护栏之间的距离连十公分都不到，惊得旁边车道的车疯狂按喇叭，超车的时候司机还探出头来骂了句脏话。
沈极法这才猛地回过神，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赶紧双手重新握紧方向盘，把车身稳在了车道里，低声说了句：「我人麻了。抱歉。」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副驾上的陈婉茹，自从刚才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她把脸转向了窗外，冷若冰霜，没有一丝笑意，脸绷得紧紧的，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想谈论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