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卖得惨淡,顾客嫌鱼扎破了肚子品相不好。
两个人蹲在街头,望着对面的鱼铺生意火爆。
“我早说该买个渔网。”萧韫珩埋怨道。
“我想着省点钱,再说了,我平常都是用叉子,哪知道拿出去卖要这么挑剔。”
阿晓托腮,垂头丧气,他们费了九牛二虎,结果分文不赚。
见她这副样子,萧韫珩也于心不忍,叹气道:“算了,我们下次用网捕,就当吸取教训了。”
“那这些鱼怎么办。”
萧韫珩起身,收拾摊子,叹气一笑,“那看来,我们接下来不愁鱼吃了。”
阿晓拍掌,“我们多买点盐,把鱼腌制了晾风干就有鱼干吃了,可是我们没有卖掉鱼,还要买盐吗?”
“买。”他道:“不仅买盐,还要买锅碗瓢盆,以及家用必需的,我卖字画的钱一分没花,再加上你的,我抽出五成,你分你的六七成里抽出五成,两个人加上够买一堆了。”
阿晓习惯了攒钱,问:“我们这样会不会大手大脚呀。”
他不以为意,“大不了我明日多画点画写点字。”
阿晓抬头笑着道:“那我要买把梳子,我看人姑娘家都有梳子,我也要买。”
“买呗。”
“还有箱子,我那个箱子太破了,什么蟑螂耗子都能爬进去,我要买个新箱子。”
“买。”
“还有拨浪鼓,人小孩子都玩这些,我小时候可想玩了。”
萧韫珩蹙眉,“你又不是小孩,买这个干什么。”
阿晓反驳,“谁说大了就不能玩了,我买回家当个摆设也行。”
他精打细算,态度强硬道:“省钱,没必要的就别买。”
阿晓想想也是,小的时候一直没有,大的时候也无所谓有没有了,她甩手,“行吧行吧,不买了。”
突然,王行停下脚步,她蹦蹦跳跳在后险些撞上去。
“你莫名其妙停下干什么?”
他目光紧锁,往一方小摊走去,执起一颗黑色的子。
摊子老板笑呵道:“公子好眼光,这是昨儿刚打磨好上新的,鹅卵石,不易碎,还有这板,桃花木,刷了层油漆,不易腐烂。”
阿晓凑过头问:“你干什么?”
他轻飘飘答:“买棋。”
“你买棋干什么,我又不会下棋,买回去谁陪你下。”
他不以为意道:“我自己能跟自己下。”
他在东宫时,就经常这么干,上京无非分两种人,要么棋技不如他,要么比他高,假意让着他,所有人都阿谀奉承他,下着很无聊的游戏,除了老师,有时老师不在时,他只能自己跟自己下。
阿晓精打细算,态度强硬道:“省钱,没必要的就别买。”
他哽咽,觉得这话熟悉,原是他说过的,被她拿了用,但他觉得并不是在买没必要的东西,解释道,“下棋能修身养性,锻炼人意志,有必要。”
阿晓冷哼了一声,“那我还觉得拨浪鼓能消愁解闷,让我身心舒畅呢。”
他凝眉,“你这是什么歪理。”
简直是夏虫不可语冰。
阿晓觉得他才是不讲道理,双重标准不公平,气势汹汹地抗议。
“喂,王行你做人不能这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再说了你这棋多少钱,我的拨浪鼓多少钱,你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还让我省钱,你也没省钱嘛。”
萧韫珩不想再与她争论,认为她粗俗的脑子不能理解他的雅兴,他更是难以理解她的幼稚,一个小孩子的拨浪鼓有什么好让人快乐的。
“罢了,跟你说话就是对牛弹琴,我不买了。”
这不就对了。
阿晓跟在后头,总觉得不对劲,“你刚才是不是骂我是牛来着。”
萧韫珩摇头,“没有,夸你很厉害。”
“真的?”
“真的。”
作者有话说:
多年后某太子:“给我订购五百个拨浪鼓给太子妃玩。”
第9章
碧空万里,白云英英,岭州刚打完阵噼里啪啦的响雷,秋老虎吓得屁滚尿流,午后的阳光没有前阵子毒辣烘烤得人抬不起头。
微风轻拂,少女昂着脑袋,头一次像寻常百姓一样挑东西,四周充满新鲜感,雀跃地跟在少年后头,他人生得比她高,腿也长了一截,自然也走得快些。
“喂,你能不能走慢一些。”阿晓不满道。
白日里街市热闹,摊位从街头到摆到街尾,叫卖声络绎不绝,萧韫珩眉眼扫过一程。
“这里都是卖小玩意的,前面才是卖家用的,我们走快些,别在这浪费工夫。”
没有人回。
他以为是自己走太快了,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熙熙攘攘中,少女嘴角洋溢着灿烂的笑,好像在与人说话。
“谢谢你。”一个姑娘含羞道。
“举手之劳。”她拍拍胸脯,又顺口提醒,“姑娘戴好簪子,切莫再掉了。”
阿晓转头看见王行,他正静静望着自己,她立马招手晃了晃,怕他等急了,抬脚跑过去。
“刚刚有个姑娘簪子掉了,我刚好捡到还给她,于是就耽误了会。”
她气喘吁吁道:“我们快点走吧。”
他抬脚,步履徐徐,“没事,我们慢点走,太阳还要好久才下山,当逛逛了。”
阿晓觉得他莫名其妙,一会说快,一会说慢,住着两个不同的魂似的,她也随他去,那些稀松平常的小玩意,阿晓也想停下来看看。
“王行,我跟你讲,那姑娘的簪子可好看了,那桃花粉嫩得跟真的似的,那叶子苍翠欲滴,我都想咬一口。”
“你别什么都想咬一口。”萧韫珩蹙眉,还记得前几日她收了个铜板,习惯性咬了一口,那是一个佐料商提笔门匾付的钱,不知铜板是不是掉进辣椒油里泡过,她咬了一口,顿时嘴巴肿起来,疯狂找水喝。
“哎呀,打个比方而已啦。”阿晓漫步在摊前,眼睛忽地一亮,指着摊子道:“唉王行你看,这不就是那个姑娘的簪子嘛。”
她兴致勃勃伸手去碰,倏地手背一痛,老板拧着眉头嫌弃道:“去去去,两个臭卖鱼的,买不起别弄坏了我的簪子。”
什么臭买鱼,他们明明是叫花子。
阿晓不喜欢老板嫌弃的态度,昂起头趾高气扬,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簪子问,“这个,多少钱。”
她目中无人的样子唬得老板一愣,像是真买得起的人,脸色稍微缓和,回答道:“二两银子。”
“嘁,我以为多少呢,这么便宜,看来不是什么好货。”
阿晓眯着眼睛嫌弃地摇摇头,转身扯着王行的胳膊离开。
立马变换脸色,抖着竖起的二指,眼睛瞪直了不可思议小声道。
“竟然要二两银子!抢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