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碳基生物。你需要呼吸。太空是真空。」
「厌氧代谢能撑三个小时左右。」
「柯伊伯带到地球的距离是三十到五十个天文单位。就算那颗石头已经被加速到了相当快的程度，七十二天后才到，说明它现在应该还在——」胡彪走到另一块白板前面，擦掉了一小块内容，算了起来，「——距离地球至少十几个天文单位的地方。一个天文单位是一亿五千万公里。」
他放下笔。
「你打算憋三个小时的气，飞十几亿公里？」
秦猛没被这个数字吓到。「所以我来找你。」
胡彪看着他。然后看了看身后那五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高维能量转换装置。
大脑里有什么齿轮咬合上了。
「你的黑洞引擎——跃迁之后的那个Mk3——引力域的覆盖范围是多少？」
「五百米。」
「矢量可调？」
「随便调。」
胡彪开始在白板上画。画的不是公式，是一个潦草的示意图。
「引力域矢量可调意味着你可以在任何方向上制造推力。真空里没有介质不要紧——你的引力场本身就是介质。你通过定向释放引力波来获得反作用力。」他画了一个箭头，「原理上可行。效率会比在大气层里低很多，但如果引力域的功率足够——」
「足够。」秦猛说。
「等我说完。」胡彪在示意图旁边写了几行小字。「推进问题勉强解决。但有两个更要命的：第一，呼吸。三小时的厌氧代谢不够你飞到目标位置。你需要一套随身的供氧系统，或者——」他看了看秦猛的块头，「一个足够大的密封舱，里面装满压缩空气。」
「那就造。」
「第二个问题比较严重。」胡彪把笔帽咬了一下。「宇宙辐射。太空里的高能粒子辐射强度——你的体魄挡得住大部分，但长时间暴露在宇宙射线下，你的脑组织会不会受影响？你上次跟姬无道打的时候，脑组织是你最薄弱的——」
「跃迁过了。」秦猛打断了他。「3017的体魄。脑组织的密度和骨骼是同级的。」
胡彪停了一下。消化了这个信息。
「那你就剩一个呼吸问题。」
他转回五台机器前面。蹲下去。摸了摸第二台——唯一没怎么拆的那台——的外壳。
「高维能量转换装置。你当初压扁它们带回来的时候，把内部的高维粒子锁死在了物理结构里。我花了三十个小时研究这些粒子的行为模式。」
胡彪站起身，指着第二台机器里面一个被他标注了红色贴纸的模块。
「这个模块的功能——用人话说——是维持一个小范围的高维力场薄膜。倭国人用它来隔离维度桥周围的环境。但如果我把它的参数改一下，调小范围，调高密封性——」
他比了个大小。
「我能造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全封闭力场气囊。不透气体丶不透辐射丶可以嵌在你的引力域里被你带着走。里面充满压缩空气就行。」
秦猛看着那台机器。「多久。」
「正常研发周期？半年。赶工？两个月。你给我压力呢？」胡彪推了推眼镜，「三周。但我需要条件——我要这五台机器的完整控制权，再加上江城能调动的所有材料工程师。还有——」
他顿了顿。
「我要你给我抓一头活的高维生物当试验品。死的不行，我需要观测力场薄膜对活体高维能量的密封效果。」
秦猛站起来。椅子在解除他体重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弹响，差点散架。
「三周太长。」
「你倒是跟物理学商量去。」
「两周。」
胡彪看了他三秒。「两周半。多的那三天是留给测试的。你穿一个没测试过的气囊上太空，途中漏气了你找谁说理去？」
秦猛没回答。他从薯片箱里拿出一包，扔给了胡彪。
「吃点东西。你三十个小时没吃了。」
胡彪接住薯片，低头看了看包装上「番茄味」三个字。
「我更想吃白米饭。」
「你的事。」秦猛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