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光，是从下方传来的暗紫色萤光。
光源不止一个，在引力感知中，那十七个振动源现在也有了视觉上的对应——十七团巨大的丶散发着暗紫色萤光的生物质，盘踞在海沟底部，围绕着一个更大的光源。
主节点。
秦猛看到了它。
隔着最后一百多米的高密度流体，隔着十七头不明生物的包围圈，他看到了那个一直在修改地球引力常数的东西。
一根柱子。
纯黑的，直径大约三十米，从海沟底部的岩层中垂直穿出，向上延伸了将近两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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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体表面布满了与审判者身上同源的高维符文，符文的排列密度比审判者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几乎覆盖了每一寸表面，不留缝隙。
柱子的顶端——也就是距离秦猛一百多米的位置——有一颗球形物体。
直径大约十米。
球体的颜色在黑色和暗紫色之间反覆切换，切换的频率与主节点的能量脉冲完全同步。
那就是心脏。
那颗球，就是整个修改指令的发射源。
秦猛盯着它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注意力转回那十七头守卫身上。
大。
非常大。
最小的那头，引力感知估算的体积也有三艘航母并排那么大。
最大的那头——秦猛重新估算了一下，因为第一次的数字大到他以为引擎出了故障。
没有故障。
最大那头，体长超过四百米。
深海巨兽。被高维能量改造过的丶万吨级的深海巨兽。
十七头。
围在一万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底部，替深渊王庭看大门。
秦猛的黑洞引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不是警告。
是点菜。
十七头巨兽在秦猛进入最后一百米的时候发现了他。
不是视觉发现。这个深度没有光。
巨兽们感知到的是引力场的异常——一个质量远超正常碳基生物的物体正在从上方接近。
反应各有不同。
最近的一头率先动了。那是一条外形介于鳗鱼和蛇之间的东西，体长两百三十米，身体表面覆盖着厚实的角质鳞片。
鳞片缝隙里渗出暗紫色的萤光，在高密度流体中拖出长长的光尾。
它张开了嘴。
嘴的直径有四十米。
嘴里没有牙齿，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向内弯曲的骨质倒钩，密密麻麻排了七层。
倒钩的表面被高维能量侵蚀过，每一根都泛着与主节点同源的暗紫色光芒。
巨鳗以一种在高密度流体中不应该存在的速度冲了过来。
它的身体在稠液中扭动，角质鳞片与高密度流体的摩擦产生了大量热能，让它周围的液体密度短暂下降，形成了一条低阻力的通道。
聪明的游泳方式。
秦猛没有躲。
在这种介质中躲闪的能量消耗远大于硬接。他的体型和巨鳗相比就是一粒黄豆和一条水管的关系，但质量不是这么算的。
巨鳗的嘴合拢。
七层倒钩同时刺入秦猛的引力场边界。
秦猛被吞了。
从巨鳗外面看，这个画面很正常——一个体型微小的猎物被巨大的掠食者一口吞下，符合深海食物链的基本逻辑。
但从巨鳗里面开始，逻辑就崩了。
秦猛站在巨鳗的口腔内壁上。七层倒钩刺在他身上，最深的那根穿透了皮肤表层一毫米。
一毫米。
对两千七百点体魄来说，这个穿透深度约等于蚊子叮了一口。
秦猛伸手抓住了那根穿透最深的倒钩。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