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彪背后第二个先登手已经翻上来了,第三个跟着到了。

    几个人没有立刻往两侧推,而是先贴着赵老六形成半月阵先站稳脚跟。

    人一个一个从冲车顶棚翻过来,每多一个人,阵线就往外扩一圈。

    半月阵慢慢撑成了半圆,团牌连着团牌,像一道弧形的铁壁,把垛口牢牢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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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矛手在这时候终于到了。

    一寸长一寸强,长枪从团牌之间的缝隙探出去,从先登手肩膀上方往外捅。

    第一枪,戳翻了正面扑上来的守军,第二枪就把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刀盾手逼退到三五步外。

    守军反扑的势头被这两枪硬生生捅了回去。

    「就是现在!变阵!」赵老六吼了一声。

    这一声不是催人往前冲,是让人站住。

    矛手往中间收拢,长枪斜指两侧,枪尖朝外。

    其他先登手没有散反而举着团牌越靠越紧,把垛口护在身后。

    阵型从半圆缩成了一个椭圆,像个被压扁的龟壳扣在垛口上。

    从飞斧开路到垛前合拢前后只用了几个呼吸,矛手和登墙组密切配合逼退试图反扑的守军。

    他们后续剩下的是等待大军沿着他们撕破的口子源源不断攻上城墙。

    沈渡操练结束后针对出现的问题进行了细致讲评,对今天的训练还算大体满意。

    墙根下刚收队的时候,郑标早已没了之前精锐的目中无人。

    他看了一眼赵老六,发现他正蹲在地上捡飞斧,一柄一柄从木桩上拔下来用袖口擦着斧刃上的泥。

    郑彪走过去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柄之前训练自己甩偏了的飞斧,递给了赵老六。

    赵老六接过来拿袖口擦了擦斧刃,重新别回腰后。

    「刚才翻上去那一下,」郑彪忽然开口,「你左侧那斧头甩的,是不是比我快半息?」

    赵老六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我之前练过飞斧,你以后多练几次就快了。」

    郑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从赵老六旁边走过去的时候,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看来是认可了这个看起来油里油气地老兵老兵油子。

    刘小旗此时正从腰后把那柄飞斧拔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插了回去,显得十分熟练。

    「你这套东西以前在哪儿用过?」顾章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忽然开口问沈渡。

    沈渡一脸正色,「这是头一回。」

    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顾章此刻真想要一颗后悔药吃,头一回用就敢把这么多人的命压在这个战法上。

    除非从一开始就知道,攻城每一个环节要用多少人丶要花多少息丶要填几条命。

    不过此时再说什么也都来不及了,更何况自己对这些确实毫无头绪。

    沈渡此时看出了顾章的担心,这人什么事都藏不住写在脸上。

    「明天还有一天,劳烦顾百户带队操练了,我要带几个人去准备一些其他的重要东西。」

    沈渡清楚的知道距离真正的破城还远远不够。

    墙头垛口太窄,能容纳增员的士卒数量毕竟有限。

    而城头的守军可以说是源源不断。

    沈渡早已准备好了破城办法,只不过这种事叫上顾章他也没什么用。

    顾章有些意外,但经过这一下午的操练自己莫名其妙地有些佩服沈渡,一改往日的骄傲郑重道,

    「李总旗,这一百多号人的身价性命可以说是完全托付你了。」

    沈渡没有推脱,

    「顾百户放心,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登墙我和你一起上。」

    「待到城破如果那时候我们还都活着的话一起庆功。」

    操练过后已是黄昏。

    沈渡带着人围着火堆吃饭,炊事营这几日伙食十分不错,有肉有酒热气腾腾,每人分了一大碗。

    其他几个人都捧着碗蹲在地上,吃得很香,嘴边全是油。

    不过有一件事压在沈渡心头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