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险自然就有机会，俗话说的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要到这个地方去，一共就有这么三条路线，每一条都有各自的难度，我劝你们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的。”
老教授的话让苏明镜再一次慎重考量了这件事，眼看着黑板上挂着的这副海情纹理图，苏明镜突然发现自己这许久以来似乎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海中并不是只有鱼的。
苏家都是西北人，祖上本来就不擅长捕鱼，当年迫于生计想要来这里为家里人谋一个出路，但是这么多年了，就算是蹭别人的船，也几乎是上不来什么鲜艳的货色。
现在苏明镜有了听心声的本事，开着外挂，找到海滩，捕鱼倒是也捕到了，但是苏家贫穷的现实依旧没有改变，就算是有了船，那些技术还是要从头开始学，太慢了。
苏明镜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她并不应该把重点放在，如何让苏家每一个人都吃饱饭上，那只是一个很基础的初级目标，更上一层楼的是，她要让苏家富起来。
守着近海那点别人挑剩的、零星的小鱼小虾，勉强糊口。
苏家想翻身，想摆脱李家的掣肘，想真正在万隆海岛站稳脚跟，就永远是个梦。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在整幅海图上逡巡，从“蕉上岩”外围，缓缓移到周边那些标记不那么密集、颜色也相对温和的区域。
突然，她的视线停在了一个地方。
那是“蕉上岩”东北方向，大约十几海里外的一片海域。
那片海域在图上的标记很奇怪。
周围零星散布着一些小暗礁的标记，但中间一大块区域，却是空白的，只标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很普通的水深数字，旁边既没有渔场标记，也没有沉船或危险符号。
就像是绘制地图的人，对这片区域不甚了解，或者觉得平平无奇，没什么值得标注的。
但苏明镜看着那片空白，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或者说，是她眉心那丝与大海相连的奇异感觉，微微波动了一下。
这片海太平静了。
平静得有些刻意。
在“蕉上岩”那片著名的“复杂危险区”旁边，怎么会存在这样一片看似毫无特色的“安全区”？
而且，从图上看，这片区域的水深，似乎比周围要略深一些，但也没有深到离谱，属于那种普通渔船不会特意去，大型船只又嫌水浅的尴尬位置。
“王工，这片区域”苏明镜抬起手，指向地图上那片空白，“好像没什么标记？是没什么特别的吗？”
王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扶了扶眼镜。
“哦，这片啊，本地人叫它‘哑海盆’。地形是个浅浅的海底盆地，水流平缓，暗礁也少，按理说应该是个不错的锚地或者渔场。”
“可奇怪的是，这么多年，很少有渔船在那里打到过像样的鱼货，连海藻都长得不旺盛。久而久之，大家就觉得那地方‘哑’，没灵气，不招鱼，也就不怎么去了。”
“不招鱼？”苏明镜心中一动，“是水质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海底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水质监测倒没什么异常。”王工摇摇头，“至于海底，太深了，普通潜水下不去，声呐探测也没什么特别发现，就是普通的沙泥底。可能就是个海底的‘荒漠’吧，生物稀少。”
海底荒漠？
苏明镜默念着这个词，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大海的每一处，都有其独特的生态。一片水流平缓、没有天敌的“盆地”，怎么会成为“荒漠”？
除非那里有什么东西，让海洋生物本能地不愿靠近，或者无法生存。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从渔业局出来，已是日头偏西。
陈辙因为还要去图书馆还书，两人便在岔路口分了手。
苏明镜独自一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脚步一转，朝着海边那片她最常去的、能“听”到大海心声的礁石滩走去。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波光粼粼，美得惊心动魄。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脸颊和发丝。
她走到那块最高的礁石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缓缓投向面前这片浩瀚无垠的蔚蓝。
她在心中呼唤。
如同之前每一次“对话”一样。
起初，是海浪规律的冲刷声，是远处海鸟的鸣叫。
渐渐地，那宏大、古老、温柔的“意识”再次将她包裹。
“孩子，你又来了。”
“这次有什么问题？”
“是的。”苏明镜在心中回应，带着敬畏和诚恳，“我想问您，关于‘哑海盆’，就是‘蕉上岩’东北边那片海底盆地。为什么那里会没有鱼？会被称为‘荒漠’？那里藏着什么秘密吗？”
大海的意识沉默了片刻。
仿佛在回忆，在追溯久远的时光。
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节奏似乎变得有些不同。
良久，那宏大的“意念”才缓缓流淌而来，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时光沉淀下的沧桑。
“哑海盆，
那不是荒漠，孩子。
那是一片被遗忘的坟场。”
坟场？
苏明镜的心猛地一跳。
“很久很久以前，风暴暗流还有贪婪的争斗；
许多的铁壳子、木壳子载着梦想、财富、或者罪恶沉没在那里
它们的‘骨头’慢慢化入沙泥有些东西也慢慢沉淀下来，
时间改变了一切也掩盖了一切，
鱼群不喜欢那里的‘味道’，那是死亡和金属腐朽的气息是违背自然循环的淤积，
所以它们离开了。”
沉船！
很多沉船！
苏明镜的呼吸急促起来。
王工说声呐探测没发现异常，可能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船体早已腐朽破碎，与海底泥沙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但船上装载的东西呢？
如果是普通的货物，或许早已被海水侵蚀殆尽。
可如果是
一个大胆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猜想，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黄金！白银！或者其他不易腐蚀的贵重物品！
那些沉没的，可能不只是普通的渔船或商船，或许还有运宝船，走私船，甚至更古老的
这个猜想让她浑身发烫，又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
“那里沉没的东西里有没有金色的？闪闪发光的？像太阳一样颜色的？”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在心底急切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