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穿书八零恶渔娘:钓船少,鱼满仓 > 第120章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
    王峰等人则更多是观望忌惮。

    关于明载烨病危的传言,渐渐变了风向。

    有人说,明少爷高烧已退,病情好转。

    有人说,是得了高人偏方,才起死回生。

    还有人说,是心病还需心药医,那“心药”去了一趟,病就好了大半。

    各种说法,莫衷一是。

    苏明镜充耳不闻,只专注眼前事。

    只是偶尔,她会下意识望向学堂门口,或放学路上,期待或惧怕某个身影的出现。

    然而,没有。

    明载烨仿佛消失了。

    直到三日后午后。

    苏明镜正与陈景云在学堂角落讨论课题报告最终修改细节。

    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学堂门口,逆着光,高大挺拔。

    喧闹的学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是明载烨。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军便装,外罩呢子大衣,脸色仍有些苍白,身形也比往日清减,但脊背挺直,眼神深邃,已不见病容。

    只是眉宇间,似乎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脆弱?抑或是深沉?

    他的目光,穿越众人,精准地落在苏明镜身上。

    沉静,复杂,带着某种探究,和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依恋?

    苏明镜的心跳漏了一拍。

    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他好了?

    真的好了?

    还……来了学堂?

    陈景云也看到了明载烨,礼貌性地点头致意,然后对苏明镜低声道:“看来明同志康复了。你们聊,我先去整理数据。”

    他体贴地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明载烨缓步走来,步伐似乎比平时慢些,带着点病后初愈的虚浮。

    他在苏明icon面前站定。

    “苏同志。”他开口,声音略低,有些沙哑,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听说我病中,你来看过我。还送了药。多谢。”

    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但苏明镜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在紧张?

    “举手之劳。”苏明镜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绪,“明同志康复了就好。”

    “嗯。”明载烨应了一声,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那药……很有效。还有……你说的那些话。”

    他声音更低沉了些,几乎微不可闻。

    目光却胶着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寻。

    苏明镜的心跳骤然失序。

    他听见了。

    她那些近乎剖白的话,他竟真的听见了。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下意识想避开他的视线,却被他眼中那抹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希冀钉在原地。

    “不必谢。”她强迫自己声音平稳,“病中呓语,当不得真。明同志不必挂怀。”

    这话出口,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她想划清界限。

    不想让那病榻前的失控,成为今后的牵绊。

    明载烨眼底那点微光,几不可察地黯了黯。

    他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干涩。

    “无论如何,多谢你援手。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桌上摊开的书本和稿纸。

    “课题准备得如何?可有需要帮忙之处?”

    他转移了话题。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微妙波澜,从未发生。

    苏明镜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尚可。已近尾声,多谢明同志关心。”

    她答得客气。

    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薄冰。

    看似平静,却脆弱易碎。

    “那就好。”明载烨颔首。

    他的视线,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坐在不远处、正低头看书的陈辙。

    陈辙似有所感,抬头望来,对上明载烨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神情坦然。

    明载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明镜。

    “你……一切可好?”他问得有些突兀。

    苏明镜怔了怔,点头。

    “尚好。”

    “天气寒凉,注意添衣。”他补充道,语气略显生硬,不像关切,倒像命令。

    “嗯。”苏明镜应了一声。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一种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

    周围隐约投来的目光,更是让这沉默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明载烨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我还有些军务要处理。先走了。”

    “明同志慢走。”

    明载烨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步伐依旧沉稳,但细看之下,似乎比来时更显沉重几分。

    苏明镜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挺拔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心中五味杂陈。

    他好了。

    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句“病中呓语,当不得真”,她说得轻巧。

    可真的能当作从未发生吗?

    她不知道。

    *

    明载烨走出学堂,冬日惨淡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苍白。

    他确实退了烧,身体大致康复。

    但“虚弱”,是他刻意维持的表象。

    他需要这个借口。

    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何突然出现在学堂,为何会主动与她交谈,为何会流露出那些不合时宜的……关切。

    更需要这个借口,来掩盖内心翻涌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装病。

    这个念头,是在他高烧将退、意识逐渐清明时冒出来的。

    当他紧紧攥着那方残留她气息的粗布手帕,回想起她轻柔的擦拭、低语的安慰,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攫住了他。

    他不想这么快“好”起来。

    不想这么快就回到那个只能远远看着、守着冰冷界限的距离。

    他贪恋那份病中难得的、短暂的靠近。

    贪恋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

    哪怕那份担忧,可能只是出于怜悯或道义。

    所以,他选择继续“病”着。

    在明堂和医生面前,他表现出虚弱乏力、食欲不振。

    他甚至刻意让自己看起来比实际更苍白些。

    他知道这很卑劣。

    利用她的善良,博取她的关注。

    可他控制不住。

    当他听到明堂说起,她如何送来土方,如何亲自喂药,如何守在他床边低语时,那颗死寂已久的心,竟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必须见她。

    必须亲耳听她说些什么。

    必须确认,那一切不是高烧下的幻觉。

    于是,他来了。

    带着精心伪装的“病容”,和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她的疏离,在他意料之中。

    她那句“病中呓语,当不得真”,像一根细针,扎进他心里。

    不疼,却带着绵长的酸涩。

    她还是在躲他。

    或许,他那晚的失控,真的吓到她了。

    或许,她与陈辙,的确更为投契。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了那个充满她气息的地方。

    寒风刮在脸上,带来刺骨的清醒。

    装病的把戏,能维持多久?

    一旦拆穿,她又会如何看他?

    是会觉得他心机深沉,还是可笑可怜?

    明载烨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肺腑间满是寒意。

    前路茫茫。

    而他,似乎正踏上一条更加身不由己的歧途。

    只因为,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