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穿书八零恶渔娘:钓船少,鱼满仓 > 第119章 她真的来过
    不承认,不否认。

    “我不知道。”她低声道,“我未料至此。”

    “你不知道?”明堂转眸看她,目光如电,“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你与那陈辙,过从甚密。载烨他……亲眼所见。”

    苏明镜心猛地一沉。

    他看见了。

    看见她和陈辙讨论课业,相视而笑。

    所以,他信了那些流言。

    所以,郁结于心,一病如此。

    荒谬感再次涌上,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一丝……隐秘的悸动。

    他竟在意至此。

    “我与陈辙,仅是同学,切磋学问。”苏明镜干涩地解释,“并无其他。”

    “这话,你该对他说。”明堂叹息,“可他如今,听不见。”

    这时,老妈子端了化好的药汁上来。

    明堂接过,示意苏明镜。

    “你喂他试试。”

    苏明镜一怔。

    明堂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病中念着你。或许,你喂的药,他能喝下些。”

    苏明镜明白了。

    明堂是要试她这味“心药”。

    她不再推辞。

    接过温热的药碗,在床沿坐下。

    老妈子轻轻扶起明载烨的头。

    他意识模糊,浑身滚烫。

    苏明镜舀起一勺药汁,小心吹温,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明载烨,”她低声唤,声音是自己未察的轻柔,“喝药了,退热的。”

    昏沉中的明载烨似有所觉,眉头微动,嘴唇艰难地张开一丝缝隙。

    苏明镜小心将药汁喂入。

    他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未吐。

    苏明镜心下稍安,又喂第二勺,第三勺……

    小半碗药汁,竟慢慢喂完了。

    明堂在一旁静观,眼神复杂。

    喂完药,老妈子将明载烨放平盖好。

    苏明镜用手中旧帕,替他拭去嘴角药渍。

    指尖触及他滚烫的皮肤,心尖也跟着一颤。

    “你在此照看片刻。”明堂忽然道,“我出去处理些事。若有异常,立刻唤人。”

    言罢,不容苏明镜回应,便带着老妈子离去,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彻底安静。

    只剩他粗重的呼吸,和她有些慌乱的心跳。

    她坐在椅中,看着昏睡的他。

    心情复杂难言。

    有忧,有愧,有无奈,还有丝缕缕理不清的心疼。

    时间悄然流逝。

    明载烨的呼吸似平稳了些,紧锁的眉宇也略略舒展。

    脸上潮红,仿佛褪去少许。

    苏明icon不敢确定是药效,还是错觉。

    她起身,想去拧个冷帕子给他擦脸降温。

    刚至脸盆架旁,便听床上传来低哑含糊的呓语。

    “……明镜……”

    苏明镜动作一顿,蓦然回首。

    明载烨眼仍闭着,唇却翕动,断断续续。

    “……对不住……又累你……”

    “别厌我……我改……”

    “陈辙……他好……你欢喜便好……”

    “疼……”

    声音破碎,浸满痛苦与卑微乞求。

    每一句,都如重锤,砸在苏明镜心坎。

    原来,不止是气,不止是妒。

    是怕。

    怕她厌他,怕她弃他,怕她择了“良人”。

    他将自己,放得那样低。

    低入尘埃。

    而这一切根源,仍是儿时那场意外,那份他背负太久的沉沉重负。

    苏明镜眼眶一热,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她回到床边,蹲下身,望着他痛苦的面容。

    “明载烨,”她轻声道,带了些哽咽,“我不厌你。”

    “与陈辙,只是同窗。”

    “你快些好起来。”

    “莫再说对不住。那事,我早不怪你了。”

    不知他能否听见。

    但她说出了口。

    言毕,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倏然松了。

    她取来冷帕,轻轻擦拭他滚烫的额、颊、颈。

    动作生涩,却极尽轻柔。

    明载烨似感到凉意,眉宇又舒展几分,呓语渐止,呼吸变得绵长。

    她便这般,一遍遍更换冷帕,静静守候。

    不知过了多久。

    指下肌肤的灼热,似乎真在消退。

    潮红褪去不少,呼吸也均匀起来。

    苏明镜探他额头,虽仍热,已非先前烫手。

    她略松了口气。

    或许是药起效了。

    或许是她的话,起了作用。

    或许,兼而有之。

    窗外,暮色渐浓。

    苏明镜意识到该走了。

    在此耽搁太久。

    她最后看他一眼,替他掖好被角,起身轻手轻脚离去。

    楼下,明堂在客厅等候。

    “他如何?”明堂问。

    “热退了些,睡得安稳了。”苏明镜答。

    明堂颔首,脸上疲惫稍缓。

    “多谢你。”

    “不必谢。愿他早日康复。”苏明镜顿了顿,“我该回了。”

    “让人送你。”

    “不必,路熟,自行可归。”

    明堂未坚持,只深深看她一眼。

    “苏明镜,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无论结果,我承你的情。”

    苏明镜摇头。

    “仅做该做之事。明大小姐,告辞。”

    她微一欠身,转身走出明宅。

    门外寒风依旧,她却觉不似先前刺骨。

    脚步也轻快了些。

    做了该做的,心便安了。

    至于后续……

    且行且看吧。

    而她不知,在她离去后不久。

    床上昏睡之人,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高烧带来的晕眩痛楚减轻大半。

    喉中干渴难耐。

    但心头那沉甸甸的窒闷灼痛,竟也消散不少。

    他记得乱梦纷纭。

    有她冷然眼神,有她与陈辙并肩而立。

    亦有……她轻柔语音,额上冰凉触感。

    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是梦么?

    他挣扎欲起,却乏力。

    目光瞥见床头,一方叠得齐整的、洗得发白的粗布帕子。

    非明家之物。

    帕角,用细线绣着个歪扭的“镜”字。

    明载烨心猛地一跳。

    颤手取过帕子。

    似有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萦绕。

    非梦。

    她真的来过。

    还说了那番话。

    狂喜、懊悔、悸动,如潮水般席卷了他。

    他紧攥那方帕,贴于心口。

    滚烫液体,终是冲破堤坝,自眼角滑落。

    这一次,非关痛苦绝望。

    苏明镜归家,天色已晚。

    家人询问,只道与陈景云讨论课业,又去海边走了走。

    林湘梅见她神色如常,甚至比前几日松快,也未多疑。

    夜阑人静,苏明镜卧于榻上,难以成眠。

    明载烨痛苦呓语的样子,他紧攥手帕的可能,明堂深邃的目光,未来莫测的变数……在脑中交织。

    她知道,自踏进明家、喂药、说出那番话起,一切已不同。

    她与明载烨间那层模糊的窗纸,已破。

    前路,是更艰险的考验,还是未卜的曙光?

    她不知。

    但她知,不会再逃避。

    无论是对他沉甸甸的情意,还是对己身前途。

    她要走下去。

    带着清醒的理智,与不再刻意压抑的本心。

    翌日起,苏明镜的生活似乎重回正轨。

    学堂,课业,小组课题。

    陈辙依旧是她同桌,博学,友善,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沈安安的目光愈发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