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148章 家庭承包,定额永佃
    「所有权?使用权?」

    叶行之看着黑板上那两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锁,胡子微微颤抖。

    「先生,这权还能分?

    地就是地,谁的地契就是谁的,自古皆然。这怎麽分?」

    「能分。」

    「诸位,可曾听过《商君书》里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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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以兔为可分以为不可分也,由未定分也。」

    周通眼睛一亮,立刻接道:「这是说,如果产权没定好,大家就会争抢。

    如果定了分,大家就各安其分。

    这就是定分止争。」

    「不错。」陈文点头,「现在的赵家村,之所以穷,之所以乱,就是因为这块地的分没定好。

    名义上是全族的,实际上是族长的,种地的却是佃户。

    谁也不把这地当自己的,所以地力耗尽,收成微薄。」

    陈文目光坚定,手中的石笔在黑板上画了一块田,然后中间画了一条虚线。

    「诸位,我们先说这赵家村的几千亩族产。

    名义上,它是属于谁的?」

    「属于赵氏全族,也就是列祖列宗。」叶行之答道,「用于祭祀办学,济贫,这是公产。」

    「对,公产。」陈文点头,「所以,这块地的所有权,归公中,归祖宗。

    这一点,咱们不动,也不能动。」

    听到不动二字,叶行之明显松了口气。

    只要不动祖宗的基业,不搞打土豪,那这事儿就能谈。

    「但是!」陈文话锋一转,「这地虽是祖宗的,但祖宗不种地啊。

    种地的是谁?是活人!

    是赵家村那几百户佃农!」

    「在以前,赵太爷把持着这块地。

    他想让谁种就让谁种,想收多少租就收多少租。

    佃农们虽然种着祖宗的地,却觉得自己是在给赵太爷当长工。

    多打一斗粮,也是进了太爷的腰包,跟自己没关系。」

    「张承宗,你是种过地的。

    你告诉我,若是给地主种地,和给自己种地,那劲头一样吗?」

    张承宗憨厚地笑了,摇摇头:「那哪能一样啊先生。

    给地主种,那是磨洋工,能偷懒就偷懒,反正多收了也不是我的。

    给自己种,那恨不得半夜都爬起来去地里拔草!

    多收一把谷子,那都是家人孩子的口粮啊!」

    「这就对了!」陈文一拍桌子,「这就是人性!」

    「现在的问题是,地是公的,人是私的。

    公家的地,没人疼。

    私人的力,没处使。

    这就是为什麽赵家村守着几千亩良田,却还是穷得叮当响!」

    李浩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手里的算盘拨得飞快:「先生说得太对了!

    我算过一笔帐。

    赵家村的族产,亩产只有二百斤。

    而隔壁那些自耕农的私田,亩产却能达到三百斤!

    这一来一去,就是五成的差距啊!

    如果是几千亩地,那就是几千石粮食的浪费!这是在犯罪啊!」

    众人都被李浩的数据给震住了。

    五成的差距!

    这就是制度的代价!

    「那该如何定分?」李浩问道。

    「用体用之辩。」

     陈文在所有权下写了个体,在使用权下写了个用。

    「体,是名分,是根基。

    赵家村的族产,是祖宗留下的基业,这个名分不能丢,也不可分。

    所以,所有权归公,归宗族公中,以此凝聚人心,祭祀祖宗。」

    叶行之听了,神色稍缓:「体归公……这倒是合乎礼法。

    只要祖宗的基业不散,怎麽都好说。」

    「但是!」陈文话锋一转,手中的石笔重重地点在用字上。

    「用,是实利,是耕作。

    地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有让种地的人觉得这地是自己的,他才会像伺候孩子一样伺候庄稼!」

    「孟子云:有恒产者有恒心。

    如果佃户随时可能被收回土地,他怎麽会有恒心去深耕细作?

    他只会掠夺地力,哪怕把地种废了也不心疼!」

    「所以,我们要把这耕作的权力,也就是使用权,从族长手里彻底剥离出来,私有化给每家每户!」

    「这叫体归公以聚人心,用归私以尽地利!」

    这句话将最敏感的土地问题,用儒家的体用和法家的定分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高!实在是高!」孙志高惊叹道,「先生这不仅是分地,这是在重新定义私有啊!

    只要使用权足够长,那跟私有又有什麽区别?」

    「区别就在于,名分还在公家。」李浩也反应过来了,「这样一来,士林不会骂我们分家析产,百姓也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是双赢啊!」

    陈文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就是要把这就种地的权力,也就是使用权,从赵太爷手里拿过来,分给每家每户!」

    「怎麽分?」孙志高急切地问道,「难道一人分几亩?」

    「对,定额永佃!」

    陈文在黑板上写下定额永佃四个大字。

    「我们将族产按人口丶劳力,公平地分给每家每户。

    签下契约,定死规矩。

    这地归你家种,谁也不能随便收回!」

    「但是,地还是公中的。

    所以,每年必须向公中上交定额的租子,用于祭祀丶办学。」

    「这个租子,要定死!

    不能涨!比如一亩地就交一百斤!」

    陈文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振聋发聩的口号。

    「交够公中的,留足集体的,剩下全是自己的!」

    闻言,张承宗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都要下来了:「剩下全是自己的?

    先生,您是说,多收了多少,都是农户自己的?

    赵太爷哦不,公中不能再多拿一分?」

    「对!」陈文肯定地回答,「这就是给他们吃定心丸!

    让他们知道,这地虽然不姓赵,但收成姓赵!

    他们是在给自己干活!」

    「妙啊!妙啊!」李德裕忍不住拍案叫绝,「这既保住了祖宗的产业,所有权没变,又激发了百姓的干劲。

    高!实在是高!」

    叶行之也抚须沉思:「永佃倒也符合古法。

    只要不卖地,祖宗的基业就在。

    而且若是百姓富了,祭祀也能更丰盛,办学也能更有钱。

    这倒也不算违背祖训。」

    看到最保守的叶行之都松口了,陈文知道,这事儿成了。

    「可是先生,」周通却皱起了眉头,,「这契约该怎麽写?

    若是以后换了族长,他不认帐怎麽办?

    若是遇到了灾年,交不上公粮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