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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你妈没死(第1/2页)

    白衣女人的声音很轻,像念一份实验数据,在镁粉燃烧的嘶嘶声里,清晰地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苏晚——”

    “你母亲没有死。”

    一字一顿。

    像钉子。

    谢长峥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他左手死死夹着铁盒,右手驳壳枪的枪口被铁盒死死卡住,抬不开角度。

    马奎的大刀在外侧,他能看见那女人袖枪的枪口,但只要他一刀劈过去,谢长峥的右肋也得跟着开花。

    三个人,全被这一句话钉死在原地。

    枯松坡上,苏晚的右手食指还在颤。

    嗒。

    嗒。

    嗒。

    像坏掉的节拍器,每秒六到八次,幅度不大,却足以让六百米外的弹道偏离目标一个身位。

    她没有强行去压制。

    压不住。

    那就顺着它。

    她把呼吸拉到最长的那根线上,肺部像一个缓慢收缩的风箱,心率被强行拽回到四十七次。

    颤动没停,但节奏稳了。

    苏晚开始在脑子里数它的波谷。

    一、二、三……

    她找到了。

    两次颤动之间,有一段极其短暂的平稳间隙。

    大约零点一二秒。

    够了。

    够扣一次扳机。

    白衣女人似乎很满意这种凝固的局面,她侧过脸,隔着混乱的火光和硝烟,看向山坡上苏晚的方向。

    “她在宣城以南,活了很久。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把枪放下来。”

    苏晚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因为信息本身。

    是因为“宣城”这个词。

    和她之前在那张名册残页上,用粉笔灰显影辨认出的那个“宣”字,完全吻合。

    渡边剜掉的寄养地,这个女人知道全称。

    这条线索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读过完整的名册。

    要么,她亲眼见过苏蕙兰。

    就在这时,谢长峥极细微地偏了一下头。

    他不是在看苏晚。

    他是在让自己的右侧颈动脉,避开那支袖枪口径的投影线。

    这是老兵在面对刀尖和枪口时,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与此同时,他的左脚悄悄向后挪了半寸。

    这个动作,把他的重心微调到了一个可以瞬间向左侧滚倒的位置。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给苏晚创造一个更干净的射击窗口。

    只要他往左一倒,白衣女人从右侧肩胛到肋骨之间,就会暴露出一道约十五厘米的致命空当。

    苏晚读懂了。

    她没有回应白衣女人的话,甚至没有去看她。

    她的食指依然贴在扳机护圈的外侧,纹丝不动。

    但她的中指,已经无声地探入了护圈之内。

    射击目标,从白衣女人的头部,改为了她的右手手腕。

    和当初在手术室里,打那个“毒蜂”刺客时一样的逻辑。

    子弹贯穿手掌,骨骼会吸收绝大部分动能,弹头不会穿透,更不会伤到后面的谢长峥。

    就在苏晚即将用中指完成扣压的瞬间。

    白衣女人的左手,忽然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举在了头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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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枚铜纽扣大小的金属片。

    在镁火的映照下,闪着幽暗的光。

    苏晚的蔡司镜,精准地捕捉到了上面刻着的极小的字。

    一面是——“K-17”。

    另一面是——“渡边光学研究所”。

    和上一章,渡边雄一从地下通风井里滚出的那枚7.7毫米弹壳上的编号,一模一样。

    白衣女人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冷静。

    “这是你母亲设计的标记系统。每一枚镜片、每一颗实验弹药,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苏晚消化的时间。

    “你手心那枚九九式变形弹头上,也有。”

    “你只是……没翻过来看。”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探针,直接捅进了苏晚的胃里。

    她确实从未翻看过那枚弹头的底部。

    那枚她从台儿庄捡回来的,渡边雄一打偏的,被她一直当成信物的弹头。

    枪声,毫无征兆地炸响了。

    但不是苏晚开的。

    是小满!

    他从帐篷侧面的帘布缝隙里,猛地伸出那支老旧的汉阳造。

    他甚至没有完全探出头,只是按照苏晚之前在松林里教过的——“情况紧急,别瞄胸口,往下打,打他拿家伙的手!”

    “砰!”

    子弹偏了。

    打在了白衣女人脚前的地上,溅起一大片泥水。

    但这一枪的震响,和扑面而来的泥浆,足以让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人,做出本能的闪避。

    白衣女人向侧后方闪了半步。

    就这半步!

    谢长峥等的就是这半步!

    他整个人猛地向左侧滚倒,怀里死死护住那个铁盒,身体落地的瞬间,右手的驳壳枪终于从铁盒的卡压下抬了起来!

    “狗日的!”

    马奎的暴喝和他的刀同时到了!

    大刀横扫,刀风逼得白衣女人只能继续后退。

    她退入了医疗帐篷最深的阴影里,没有丝毫恋战。

    苏晚在坡上,清晰地看见那个白大褂的身影,像一条滑腻的蛇,瞬间消失在帐篷后方的灌木丛里。

    速度极快,动作敏捷,和普通医护人员完全不同。

    苏晚没有追。

    因为坡顶那块黑岩的阴影里,渡边雄一还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九九式步枪虽然没了瞄准镜,但在三百米的距离内,用机械准星进行一次致命平射,依然绰绰有余。

    苏晚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白衣女人消失的方向。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乙醚的冷香。

    和那句没有得到验证的话。

    “你母亲没有死。”

    苏晚缓缓收回目光,趴在枯松后,没有动。

    她的中指,从扳机护圈里退了出来。

    而那根刚刚还在剧烈颤动的食指,却在此刻,无意识地探进了胸前的口袋。

    口袋里,那枚被她体温焐了很久的九九式变形弹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军装布料,用力地按在了弹头的底部。

    那里,似乎真的有一片不同于弹头弧面的、平整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