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 第467章 堵嘴!拖走!
    毕竟,当今圣上说出来有点滑稽,在满朝士林里,风头最劲的,竟是那位钦点探花的朱阳。

    要知道,在一干新科举子眼里,同列一甲的朱阳非但没进翰林院,反被天子一道旨意,发往扬州去当盐科提举司提举。

    这差事虽是正五品,又素来油水丰足,人人眼红。

    可士子们却认定——朱阳这是触了圣怒,被明升暗贬,怕是这辈子再难翻身了。

    毕竟大周百年规矩摆在那儿:不入翰林,休想入阁;不掌机要,哪来拜相?

    偏偏这扇门,朝廷没给朱阳留一条缝。

    这不是刻意流放,又是什麽?

    于是放榜当日,成群结队的举子涌向朱阳寓所,恳请他牵头,率众赴宫门请愿。

    朱阳听罢,只摇头苦笑。

    自己会试那篇策论写了什麽,旁人懵然不知,他自己还能不清楚?

    面对群情汹涌的同窗,他拱手叹道:「诸位有所不知,我早是圣上眼中『不合时宜』之人。

    此番能授盐科提举,已是破格恩典——你们瞧瞧,周状元丶李榜眼,不过授了个从六品编修罢了。

    若真由我领头闹将起来,我丢功名是小事,怕就怕牵连各位前程,万万不可!」

    好不容易把热血沸腾的士子们一一送走,朱阳才在门槛边长长吁了口气。

    心里也打定主意:等吏部文书一到,立马启程离京,越快越好。

    更关键的是,他刚从族叔朱开山口中,听到了外人压根摸不着边的内情。

    这下他彻底明白了——天子为何偏偏点他为探花,又为何火速外放。

    所以,旁人只见他落寞,实则他心底波澜不惊,甚至隐隐自得:

    能被天子放在心尖上掂量,这分分量,岂是寻常探花可比?

    养心殿内,沈凡听完孙胜禀报,说宫门外聚起大批举子,眉头微挑,随即起身便往外走。

    孙胜急得直跺脚,扑通跪地哀求:「万岁爷金躯贵重!万一混进几个亡命之徒,可怎麽收场啊?」

    沈凡朗声一笑:「朕倒要看看,谁敢在朗朗乾坤之下,对天子拔刀?」

    话音未落,已抬步出门,任孙胜如何苦劝,纹丝不动。

    「皇上驾到——」

    一声清越长喝划破空气,宫门外密密麻麻的士子抬头望去——明黄袍角翻飞,一名青年天子在数十侍卫簇拥下,从容步出宫门。

    「臣等叩见陛下!」

    众人齐刷刷跪倒。这些可都是各地乡试杀出来的举人,已有官身资格,称一声「臣」,半点不逾矩。

    「都起来吧。」沈凡面带温色,笑意浅淡却不失亲厚。

    该有的气度,总得端稳些,不然怎显帝王胸襟?

    「敢问陛下,本届会试为何只取八十九人?」

    话音未落,一名白衣士子越众而出,朗声发问。

    「放肆!」孙胜脸色骤沉,厉声呵斥。

    「无妨。」沈凡摆摆手,笑意未减,目光却已落在那人身上,「你叫什麽?」

    「徽州举子苏安,叩见陛下。」

    「苏安?」沈凡颔首,「记下了。」

    他顿了顿,缓声问道:「苏安,朕且问你——开科取士,图的是什麽?」

    「为国抡才,甄拔栋梁!」苏安答得乾脆。

    「那朕再问——朝廷哪条律令写明,每科必取三百人?」沈凡目光如炬。

    「并无明文……」苏安略一顿,又昂首道:「可历朝惯例,从未少于二百八十人。今仅取不足百人,天下士子,岂不齿冷心寒?」

    「心寒?」沈凡笑意倏敛,眸光一沉,「若尽是滥竽充数之辈,选它三千又有何用?」

    苏安额角沁汗,仍挺直脊背:「陛下考题偏险晦涩,非士子才学不济!」

    「哦?」沈凡唇角微扬,语带锋芒,「莫非非得照着四书五经字字抄录,才算稳妥?」

    「这本是常理!」苏安拱手道,「历届春闱,题目皆从四书五经中出,字字有出处,句句有典据。

    如今陛下陡然抛出一道实务题,臣等毫无备策,自然措手不及!」

    「好一张伶牙俐齿!」沈凡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那朕再问你——若两军对垒,敌将夜袭营寨,你仓皇溃逃,可会指着敌旗大喊:『非战之罪,实乃贼子偷袭』?」

    「陛下!」苏安挺直脊背,声音陡然拔高,「微臣虽落榜,却耻与粗鄙武夫并论!」

    话音未落,沈凡眼中寒光一闪,指节在龙案上叩出三声脆响,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怒意。他忽而冷笑,目光如刀:「既自诩徽州才子,那朕倒要考考你——徽州六县,共辖多少户?每户均田几亩?丁银丶漕粮丶折色,一年解入户部几何?」

    苏安霎时僵住,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脱口便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微臣熟读圣贤章句,岂能开口闭口只谈铜臭?」

    沈凡仰头大笑,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好个『喻于义』!照你这理,满朝文武连同朕这个天子,全成了逐利市井的小人了?孙胜——传旨!徽州举子苏安,即刻褫夺功名,永不叙用!」

    「遵旨!」孙胜垂首应喏,袖袍一摆,两名锦衣卫已如铁塔般架起苏安双臂。

    「昏君误国——!」苏安声嘶力竭。

    「堵嘴!拖走!」沈凡厉喝一声,声震殿梁。

    苏安被拽出宫门,阶下士子顿时嗡嗡作响,窃语如潮。

    沈凡冷眼扫过那一张张或惊疑丶或愤懑丶或茫然的脸,心底只馀一片荒凉。

    待喧哗渐息,他缓步踱至丹陛前沿,目光如炬,一字一顿:「方才所问,不单是问苏安一人,更是问尔等所有人——

    你们可知道家乡百姓灶膛里烧的是柴还是草?碗中盛的是粟还是糠?

    可算得清一州赋税如何拆解成盐引丶茶课丶关税?可晓得国库库银已空到连赈灾粮都要赊欠?

    再问一句——若委你为知县,断一桩田产纠纷,你凭哪条律令?遇一场大旱,你拿什麽稳住饥民不抢不反?

    有人答得出麽?」

    底下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屏住了,只余冠缨轻颤。

    「朝廷开科取士,要的是能挽弓守土丶能拨算盘丶能蹲田埂丶能听哭声的活人,不是捧着朱批啃烂纸堆的木偶!

    若你们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不如早些卸下襴衫,回家种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