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里暗里巴结李逸的人不在少数。
但是松霜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的。
说明,就算是李教授儿子的身份也无法打动他。
李逸持续为自己加码,“我看得出来,父亲他很赏识你……我也是。你有没有兴趣,跟我试试?”
李逸话题跳跃得太快,松霜顿了一下,“试什么?”
“我是说,试试跟我恋爱。我觉得我们在一起,还是有很多好处的吧,在学校我们可以一起学习共同进步,做我的男朋友,对你以后发展法律事业也有帮助……我也可以保证,这学年结束后你能拿到实习生名额。你可以考虑一下。”李逸一条条列举。
绕了半天,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上次舞会事件,松霜已经看出来,大概是李逸托学姐撮合他们。
“对于我来说,我们更适合做朋友,”松霜很真诚地说,“谢谢你的欣赏。”
“至于实习生名额,我会自己拿到。”
李逸不太甘心,忍不住追问,“是因为那个你喜欢的人吗?因为他,拒绝我?”
被戳中松霜自己都不太愿意提及的隐秘心事,他沉默下来。“是我们不太适合,抱歉。”他轻声说。
他以喜欢的人为理由拒绝过李逸明里暗里的试探。时间一久,李逸会发现,那个喜欢的人可能并不存在,只是借口。可原本说谎的借口,却在他心中逐渐具象化。
松霜心里变得有点乱,他有点想离开,刚踏出步伐的那刻,他闻到了一种alpha的信息素气息。
他的世界里出现了第二道信息素,一种含有浓郁芬芳的酒香。
李逸刚才可能是由于过于紧张、激动,释放出了比平时更多量的信息素,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范围。
上次发热期过后,路过人群,他偶尔能隐隐地闻到身边传来若有似无的信息素气息,极淡的气味会时常让他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这次他可以肯定,不是错觉。同时也说明,李逸和他的信息素契合度,与其他人相比应该要稍微高一些。
他的腺体功能真的在慢慢恢复。
“你的信息素是酒味?”松霜沉默之后问他。
李逸觉得奇怪,就像松霜问出了今年是哪一年的傻问题。
“怎么了?”
松霜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他反问。
李逸被他逗笑了,微微凑近说,“当然啊,我一直都能闻到,不是葡萄吗?”
松霜下了晚课,出教学楼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迎面扑来一阵冷风,夹着细密的、凉丝丝的颗粒打在脸上。
松霜愣了一下,抬头看天。
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里,无数细小的雪花正纷纷扬扬地飘落。
周围已经有人惊呼起来,三三两两的大学生停下脚步,伸出手去接那些飘落的雪花。暮港很少下雪,十一月的初雪更是罕见,几乎算得上一个小小的奇迹。
松霜伸出手,一小片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化成一滴极小极小的水珠。他准备冒着小雪往前走,然后他看见了人群中的那个人。
黑色的伞,黑色的大衣,站在路灯下,伞沿压得很低,露出半张俊美的轮廓分明的脸。
松霜微微顿了一下。
周围的人群在流动,有人嬉闹着从他身边跑过,但他好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路灯下的那个人。
 对方也看见他了。
隔着纷扬的雪花和人群,斯柏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两人朝对方走去。
“你怎么来了?”松霜问,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说话时,尾调带着一点上扬的感觉。
今天是周一,并不是他们约定好的日子,斯柏凌突然来接他,松霜有一点感到惊讶。w?a?n?g?址?F?a?布?y?e?i???u????n??????②???????????
斯柏凌把伞往他这边倾了倾,遮住他头顶的雪,顺手把戴在自己脖颈上的围巾绕到松霜的肩颈上,“顺路。”
松霜静静地看着他,半张脸藏在围巾里笑,眼睛弯弯的,不是很相信的样子。斯柏凌从公司回别墅的路程,怎么顺路也顺不到港大来。
“降温了,怕你淋雪。”斯柏凌说,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又再一次毁坏约定,alpha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温和,“你想跟我回去吗。”
松霜点了下头,“走吧。”又说,“谢谢你来接我。”
两个人贴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周围都是人,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视频,有人对着天空喊“初雪快乐”。所有人都在笑,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欢乐、柔软。
“他们说,”松霜忽然开口,“第一次下雪的时候许愿,会实现。”
松霜停下脚步,虔诚地双手合十,微微低下头,闭上眼睛。
雪花飘落在他的睫毛上,颤了颤,没有化。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睛。
“许了什么?”斯柏凌低头注视着他。
“不告诉你。”松霜看着前方,声调里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愿望不是说出来就不灵了?”
斯柏凌没追问,只是把他往自己这边又揽了揽。
“你呢?”松霜转过头来,问他,“你许愿了吗?”
斯柏凌顿了一下。
刚才在来的路上,他路过松霜喜欢吃的那家甜品店,特意下车去买了他爱吃的小蛋糕,现在正放在副驾驶座上。他其实下班已经有一会儿了,一直在附近转,等他的下课时间。
斯柏凌没有说这些,只是看着他,伸手把他睫毛上那片雪花轻轻抹掉。
他没有许愿,因为最想要的已经在身边。
在斯柏凌的二十七岁生日之前,副董事长和CEO的任命,在董事会以7:4惊险通过。四张反对票,全部来自韩肃州的旧部。
上任后,斯柏凌实行了在集团内部的分三步走策略:分化、收编、清洗。
在四名反对者中,与韩肃州绑定最深、自身最不干净的财务副总监涉嫌挪用研发资金的证据,匿名递送给监事会。两周后,此人引咎辞职。
剩余的三人里,两人收到斯柏凌私下的「橄榄枝」,或保留职位,或转入利润丰厚的海外子公司任虚职。条件只有一个,下次投票,弃权。
清洗的第一个月,研发中心、采购部、法务部,所有韩肃州派系的中层骨干,陆续收到调令或优化通知。架构调整、业务重组、末位淘汰,无人能提出有效抗辩。因为三个月之前,韩肃州自己用过的那些人,早已在林石安的倒戈、韩鸿川的失势中,逐一露出破绽。
韩冠清的出院小结上,陈主任的医嘱是:规律服药,避免过劳,每三月复查。
此后,韩冠清的身体再未恢复至此前的状态。
他的精力明显下降,出席董事会的频率从每周三次减为每周一次,再减为「视身体情况而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