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本月是玲珑阁五年一度的地下拍卖会。”

    玲珑阁?江辞寒倒是听过这个名字,在这里只要灵石足够多,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只是这玲珑阁阁主极为神秘,近千年来无一人见识过他的真面目,就连江辞寒也只知这阁主是男性,别的信息全然不知。

    江辞寒负手而立,视线在殷疏玉低垂的脑袋上掠过,声音比先前更冷。

    “为了去拍卖会,你这身子是不想要了?还是说,你觉得我这无妄峰的灵丹妙药太多,由得你这样随意糟蹋?”

    闻言,殷疏玉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他眼神闪烁:“师尊息怒,弟子并非不知轻重,只是今日那拍卖会上有一件弟子势在必得之物。”

    江辞寒几乎要被气笑,他倒要听听,是什么东西能让这小崽子在他身体虚弱的时候还跑出去吹冷风?

    可殷疏玉似乎很是不好意思,他的下唇几乎要被咬破,耳根的红晕也快要蔓延到脸颊。

    “是,是一株极罕见的冰兰。”

    “弟子记得师尊平日最爱兰花,且这冰兰只生于极阴之地,不仅花香清雅,能平定心神,对师尊的修行亦有裨益。”

    “弟子已经交了定金,今日若不亲自前去结清尾款,将东西取回,便要作废了。”

    江辞寒顿住,到嘴边的训斥梗在了喉咙里。

    他本以为这逆徒又是要去处理什么宗门俗务,却没成想只是为了给他寻什么兰花?

    他确实在这无妄峰上养了许多花花草草,但说起对兰花的喜爱却并没有多么深厚,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方式罢了。

    可看着殷疏玉那份执拗又委屈的模样,江辞寒心底那抹火气竟诡异地消散了。

    “我不需要。”

    江辞寒偏过头,语气虽一如既往的冷,却缓和了不少:“回屋待着去。”

    “师尊......”殷疏玉上前一步,手指轻轻拽住江辞寒的衣袖,“这些天师尊为弟子劳累,弟子都看在眼里。”

    “若不能让师尊展颜,弟子便是养好了伤,心中也有不安。”

    他太了解江辞寒了。

    这位司危剑尊看似高不可攀,冷硬如冰,实则心里藏着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果然,江辞寒看着那被拽住的衣袖沉默良久,最终低叹一声:“罢了,你留在此处,我去取。”

    “师尊?”殷疏玉佯装错愕,随即又露出几分担忧,“可您若是本尊前去,以您司危剑尊的名号,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动静......”

    “那换个身份就是。”

    江辞寒不耐烦地挥袖,打断了他的话。

    见状,殷疏玉嘴角轻轻扬起,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光。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代表着他身份的玉牌,又轻轻从剑柄上解下那条跟随了他多年的玄色剑穗。

    “那便劳烦韩前辈了。”

    殷疏玉执起江辞寒的手,将那带着温热气息的剑穗放入师尊掌心。

    他的指尖似有似无地划过江辞寒的虎口:“这是弟子的随身信物。玲珑阁执事认得此物,带上它,便如弟子亲临。”

    江辞寒没察觉那点微末的暧昧,随手便将剑穗系在腰间,在他看来,这这剑穗只是个凭证罢了。

    *

    飞舟破开重重云海,稳稳停靠在千机城外的渡口。

    这千机城与其他城池不同,它悬浮于天空中,只有乘坐专门的飞舟才能进入。

    江辞寒看着半空中悬浮着的半透明阵法符文,浅色的眸子眯了眯,这倒是和月照宗的那护山大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时距离玲珑阁的拍卖会开场尚有两个时辰。

    江辞寒并未急着现身,而是化作韩江的相貌,将修为压制到元婴期,独自一人走进了这座修真界世界最繁华的贸易之城。

    长街之上,人潮如流。

    他走得不快,白色的衣角随风轻晃,每一次驻足都仿佛一副闹市里的水墨画。

    清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勾得人心痒痒的,想去一窥他的容颜。

    路过一家名为“万宝斋”的店铺时,江辞寒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想到殷疏玉提及那朵冰兰时,满脸的羞赧,嘴角不由得轻轻勾起一抹笑。

    哪有徒弟先给师尊送礼物的道理。

    他抬步走入店中,这店从外面看来不过十几丈,可进店便能察觉到是用了障眼法。

    店内面积极大,琳琅满目的货架足足摆了成千上百个,不愧是天机城。

    江辞寒并未流露出过多的惊讶,他不紧不慢地在货架上一一扫过,寻找着合他眼缘的东西。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对银白色的护腕上。

    殷疏玉练剑多年,倒是确实没给他置办什么防具。

    这对护腕通体银白,倒是和他那身衣服很搭,他的库房内似乎也没有这类型的法器。

    嗯,好像有?不对,有吗?

    江辞寒懒得再去回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直接唤来店内执事。

    “这对护腕,包起来。”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无规律地敲击着这对金属材质的护腕。

    他的指尖修建得极为整齐,在这银白色护腕的衬托下更显得如玉般的美感。

    玲珑阁内,人声鼎沸,拍卖会正是进行到了最激烈的时刻。

    江辞寒一袭白衣,缓缓踏入会场。

    这些拍卖会上的东西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他来本就是为了那朵殷疏玉预定的冰兰。

    他虽刻意收敛了锋芒,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依旧在踏入会场的一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尤其是他腰间晃动的玄色剑穗。

    不少认识殷疏玉的修士都在暗暗交换眼神。

    那剑穗是殷疏玉本命灵剑上的,向来不离身,如今却挂在一个从未见过的散修腰上。

    而且看这散修气定神闲,落落大方的模样,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亲密。

    “那是......殷疏玉的信物吧?”

    “能拿着剑穗这种私人信物的人,那应该是......”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早已认定。

    这位姓韩的散修,定是殷疏玉的道侣无疑了!

    第46章

    江辞寒丝毫不理会这些视线,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二楼的贵宾包厢。

    路过中后排时,却不经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沐颜正狼狈地站在柜台前,额头细密的汗珠更衬得他脸色苍白。

    他此次下山是为了给宗主找一颗定灵珠。

    凌和同闭关有异,月照宗上下都急得焦头烂额。可没成想,今日竞价之激烈远超他的预期。

    “执事,这定灵珠于我有大用,我带来的灵石确实差了一万上品灵石,能否通融一下?”

    “我以月照宗的名誉担保,三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