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48年2月8日,下午四时至六时
地点:前门老裕泰茶馆丶菊儿胡同李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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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白清萍走后,李树琼一夜没睡踏实。
天亮时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全是她的脸。那个最后看他的眼神,那句「我在那里待了七年」,像烙铁一样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
他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
烟雾缓缓升起,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
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有些地方,有些人,并不如你想像的那样。」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如想像的那样?
她当然会这么说。
她是军统派去延安的卧底。
她在那里待了七年,不是被她口中的「那些人」信任,而是时时刻刻在算计丶在欺骗丶在准备出卖。
那七年,她演了多少场戏?骗了多少个人?手上沾了多少血?
她自己都数不清吧。
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哪一句是真的?
哪一句不是带着目的?
也许连今天半夜来找他,也是某种任务的一部分。
也许是毛人凤让她来的。
也许是来试探他的。
也许……
李树琼把烟按灭。
不能再想了。
他站起来,走到衣橱前。
今天有正事。
冯伯泉约了今天下午五点,老裕泰茶馆。
这是他从上海回来后,组织第一次联系他。
不能出错。
他挑了一件藏青色的毛呢大衣——质地厚实,剪裁考究,是去年冬天父亲让人从上海订做的。配了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一顶同色系的礼帽。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什么?
像北平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商会的理事,银行的经理,某位将军的公子。
不是那种在街头闲逛的普通百姓。
也不是那些穿制服的低级军官。
是那种会让小警察腿软的人。
他整理好衣领,把配枪从抽屉里拿出来,检查了一遍,插进大衣内侧的枪套里。
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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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前门那一带,李树琼很熟。
以前跟着父亲来过几次,后来自己办事也来过。老裕泰茶馆在一条僻静的胡同里,闹中取静,门脸不大,但听说后台硬得很,常有达官贵人去那儿喝茶听曲。
门口挂着一块老匾,据说是前清某个王爷题的字,黑底金字,透着股老派的讲究。
李树琼不紧不慢地走着。
下午四点的北平,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黄包车经过,车夫缩着脖子跑得飞快。路边的店铺大半关了门,只有几家吃食店还开着,冒着热气。
他走得不急。
礼帽压得有些低,但那股气派遮不住。
拐进那条胡同,远远就看见茶馆门口站着几个人。
黑制服——警察。
三个。
一个站在最前面,像是在望风。另外两个靠在墙边,缩着脖子抽菸。
李树琼的脚步没有停。
他继续往前走。
大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几个警察听见脚步声,目光都扫了过来。
一开始是随意的打量——又来了个喝茶的。
然后,那个望风的警察脸色变了。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嘴张开了。
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惊愕,再变成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