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猛地从地平线后跳起,战鼓响彻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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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血光中,阎罗风扳断了插在脑门上的箭矢,视网膜上糊上了一层猩红滤镜。
阁罗凤眼见着又一波岭南天兵从营盘外支援了上来,他却是有些疲惫了。
「忠国!阿异!」阁罗凤舞动长矛,挑杀一个欲取他项上人头的天兵,惊退数名天兵,趁机大喊:「向我靠拢!」
段俭魏与凤迦异冲锋时也很靠前,此刻队形打散后,他们离得也很近,听到阁逻凤呼喊后,快速靠了过去。
「忠国,护送世子先走!我来给你们断后!」阁逻凤来不及回头,一边与人正面搏杀,一边喊道。
「我半生优柔寡断,爱妻受辱而亡犹不敢怒,起兵后多造杀戮以泻当初无能之怒,刚愎自用以使我弟亡故,实不忍你们再为我亡故!」
「不,我不走!」凤迦异挥舞金刀左右劈砍,驱马与父亲并肩而战,嘶吼道:「古往今来,哪有儿子逃命,父亲殿后的?」
「大王何出此言?」段俭魏单手挥动大刀刀斩断两名天兵,应声道:「君以国士待我,此生便当以命相报,我虽然只是一介武夫,难道不晓得这个道理吗?」
阁逻凤释然地大喊:「好,既如此就让我们君臣父子一起杀出去。」
南诏上下俨然视死如归,却又豪气并生,于是越发奋战不止。
岭南军阵被撕开两次,又迅速在何履光指挥下合拢起来。
何履光看着攻势凶猛的南诏将士,诧异道:「南诏远非乌合之众,西洱河败得不冤,可弄栋城反击是如何做到的?」
他带兵多年,分得清什么是强军什么是弱旅,眼前的南诏将士士气谈不上多高,但战斗力很强。
以少胜多的狂屠大都是强军打弱旅所取得的战绩,他不敢想弄栋城守军是得有多猛才能以两三千人狂屠几万南诏大军。
「顶住,顶住啊!」何履光挥舞着佩剑,在牙门旗下朝着营盘调集起来的将士呐喊。
平常何履光给将士们的待遇不错,关键时刻将士们也不会划水。
双方的交锋打得很猛烈,岭南的战略很简单,拖住就行。
弄栋城离此不远,何履光以派人去通知。
奈何南诏并不是抱着打崩岭南天兵的目标前来,他们只是在突破前尽可能杀伤岭南天兵,减轻之后追逐战的压力。
而南诏的朱弩佉苴就专门瞄准岭南天兵中的中高层将官射杀。
当南诏第三次撕开防线后,段俭魏指挥将士们有序撤出。
阁罗凤所率领的甲骑在岭南天兵包围圈即将合拢前才冲出去。
岭南天兵不适应对抗骑兵的节奏,他们的金性特徵本就偏向于步战与水战,欠缺对抗战具装甲骑的协同作战经验。
以步战骑的对抗中他们无法打停高速冲锋的具装甲骑,自然留不住甲骑。
几乎同时,弄栋城守军从岭南三座营盘的另一侧进入。
千余以骡子为主的步骑混合军七十凶悍地涌入,结果发现南诏大军已经跑了。
「何公安在?」一道响亮的声音盖过营地中的诸多喧嚣。
「嘶~」何履光遥遥望去,但见其军旅气势彪悍,为首的玄甲灰袍大将甚是威武霸气,答曰:「何某在此。」
张嗣源循声打马而来,下马道:「属下来迟,还请使君赎罪。」
「无妨无妨,只是南诏势大,甲骑甚锐,弓弩强劲,今日恐难破敌!」何履光道。
「使君莫忧,南诏势穷,些许余勇,长途追逐,待其精疲力尽,一击即破。」张嗣源下马抱拳道。
「某与张平戎同往!」何履光道,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捞功劳,要是放跑了南诏还损兵折将,那不白来了。
两军合兵,何履光择左右衙将选岭南西部的猛士出营追击,又命幕僚整肃军营,医治伤兵,遂与张嗣源同出。
此时南诏大军跑出距离尚且不远,但唐军并未急于追上决战,而是把距离控制在一定范围,熬鹰一般熬南诏。
追逐持续了十余里,南诏甲骑反而落后了,重装负荷太大,血统强势如西戎战马背负甲兵与马铠也撑不住了。
于是阁罗凤下令,人弃甲马弃铠,全军再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