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大刀阔斧地宣布方略后,扬州府恢复了以往的繁华。
海瑞和卫东楚身穿粗布麻衣,一前一后悠闲地在街上巡视着。
「海大人有意让扬州府成为朝廷盐政改革的一个试点?」
「确实有这样的打算,你前几日不是亲自下到县城宣布免税政策?效果如何?」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提到这事,卫东楚面露兴奋之色:「我为官数十载,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一般来说,百姓遇到官吏都是害怕的。那日我到泰州盐场巡视,泰州知县都被灶户围了起来,动弹不得。」
「可是百姓还有什么不满?」海瑞奇怪道。
卫东楚笑道:「那倒不会,海大人免去了他们一部分的税,这样一来他们的开支便减少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怎么会有所不满?」
「那泰州知县为何被百姓围了起来?」
「那个是百姓起哄,非要泰州知县收下他们的东西。有本官在后面看着,他自然不敢收。他不收,百姓就不放他离开。要不是有侍卫拦着,本官也不能这么快回到扬州。」
海瑞点点头,又叹道:「朝廷的赋税都加派到百姓身上,百姓还是太苦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北边的俺答要防备,黄河要治理,一些水利设施也要很大的支出。这几年也算好的啦,东南没了倭寇之后,百姓都能安心生产,只要风调雨顺,倒都能吃得上饭。」
「算算日子,我呈递皇上的急递差不多到了,希望陛下能念着天下百姓,着手革新盐政,将纲运法推广至全国。这样一来,天下的百姓都能减轻点负担。」
「海大人提出之纲运法,下官也看过,倒不是下官不认可,而是其中推行阻力很大。陛下就是有这个心,朝廷恐怕也不会顺利推行。」卫东楚觉得现在扬州的局势稳定了,倒不必着急推行什么新的盐政制度。
「海大人一心为民,下官佩服。只是自从汉武帝起,盐一直是由官府掌握生产和售卖。以海大人之法,将盐都给商人来销售,恐怕难以实行。」
「有何难?」
「开中法乃是我大明朝开国皇帝定下的制度,其目的是为了让商户参与运粮,巩固军事国防。贸然改变,朝中大臣丶地方藩王都不会同意。」
「哪怕现在没有多少商户参与运粮了?哪怕盐引超发,真正想做盐生意的商户从未见到过盐?反而是你所说的藩王丶朝中大臣掌握了盐的售卖和运输。他们本来权力就大,能上交国家的盐税能有多少?最后还不是全部摊到百姓身上。」
「商人重利,要是由他们掌握了全国的商品盐,岂不会随意涨价?到时候盐价只会更高,百姓也会吃不起盐。」
「这倒是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不过也比现在这样盐政混乱要好得多。仅仅是因为烧毁了一个帐册,两淮两浙的盐税就无法查清,朝廷也收不上来一分钱的盐税。」
见海瑞提起这事,卫东楚只能尴尬地挠头,不再说话。
两人说话间,步伐并未停下,很快回到了扬州府衙。
一进到府衙,侍卫就匆匆来禀报:「禀报海大人丶卫大人,李维清家属已到,是否要过去审讯?」
海瑞换上官袍,对卫东楚说道:「卫知府,各大盐商的事情就交由你处理了,狱司里面还有李维清这个关键证人还未审讯。」
「是,海大人。」卫东楚拱手行礼,前往了后堂。
海瑞则是前往了旁边的狱司:「来人,带案犯李维清上来,传他的家属。」
李维清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迷迷糊糊地被人带到了木椅上,惊恐地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的人。
海瑞一边翻着卷宗,一边随意问道:「请问李维清的家属何名,家居何处?」
「在下赵孔照,祖籍北直隶顺德府。」
海瑞放下手中的卷宗,抬头看向赵孔照:「你是漕运总督?」
「这里没有什么漕运总督,在下只是李维清的家属,听候官府的传唤过来协助大人审讯。」
「你可不是一般的家属,身为漕运总督,泰州灶户暴动的事件里,你不应该避嫌吗?尤其是你的小舅子还卷入其中。」
「回大人的话,泰州盐场暴动乃是扬州府的责任,和我漕运总督府没有关系。至于我的小舅子卷入其中,也是他个人的行为。莫说大人现在还没审出什么罪名,要是我小舅子真犯了什么大罪,依照我大明律法办就是,何须在意我漕运总督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