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给自己挖了坑。

    但很快,又找到挡箭牌。

    “是查理斯。”德里尔一本正经:“那个健康的老东西热衷打听八卦。他每次出去都要花高价收集一些,然后带回来讲给我听。”

    温幼梨恍悟:“原来是这样。”

    她又笑起来:“管家先生也许是怕您无聊,我瞧他并不像好管闲事的人。”

    “他可不老实,甚至还有些老奸巨猾。”德里尔说:“那条鸽血红宝石项链是他建议我送您的。”

    “这样啊……”温幼梨眉眼低垂,不动声色敛起微光:“管家先生眼光不错,但我不能接受这份贵礼。”

    不等德里尔追问原因,温幼梨就惋惜开口:“您看到了,我手臂受了伤,恕我不能参加明晚的舞会。”

    德里尔表情蓦地阴沉:“你要走?”

    温幼梨:“对,明早就离开。”

    又说:“劳烦您派个侍从去公爵府传信,让公爵府来人接我。”

    “为什么想要离开?”德里尔盯着她。

    “我受——”

    “别用受伤这种借口搪塞我!”德里尔愤然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她,冷冷说:“不是说要帮我破除城堡诅咒?骗我?”

    他憎恶被欺骗。

    “不是的!我、我只是回去休养几天,我还会再回来,我不能带伤参加舞会,您要讲讲道理!”温幼梨起身跟他对峙,面颊因为气急染上绯红。

    “我说对了。”

    “什么?”

    德里尔弯唇:“那些流言。不,不是流言,是事实。”

    他又讥嘲:“您还真是——放荡。”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德里尔脸上。

    错愕之余,德里尔清楚看到面前少女在哭。

    不是悲痛欲绝的嚎啕。

    安静无声,只有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淌。

    可她眼神表露的无助和疼痛,在德里尔心底震耳欲聋般炸开。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体弱多病”是假,那些用玩笑口吻提及的“流言”却是她鲜血淋漓的真伤疤。

    “幼莉……”德里尔顾不上脸疼,他想说些什么又被少女打断。

    “德里尔伯爵,我不是生性放荡,我只是……”她顿了下,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我只是生了怪病而已。”

    说完,她眼泪流得更多,止不住。

    像被暴雨打湿的花朵。

    美丽之下是凄惨、悲凉。

    而他——

    是这场暴雨的酿造者。

    “给我一辆马车和十字剑,我今晚就要离开。不需要侍从,我会驾马。”她一扫柔弱,抹去眼泪,像高贵的女王给随从下达命令。

    德里尔当然知道她会驾马。

    不仅会驾马,还会穿得像个女骑士,会用弓,还会剑术。

    她远比他想象中坚强,生机勃勃。

    而吸引他的,除了温柔善良,美丽的皮囊,还有这份顽强不屈的生命力。

    如果……

    如果将她囚禁在城堡里,他们在这栋城堡里相守永生,那自由是否也就不值一提,因为他已经找到了生命的乐趣。

    自私将她侵占。

    哪怕她不爱他,恨他,可也只是暂时。

    十年,一百年也许更久……她世界里只有他。

    没有人能抵抗时间带来的孤独。

    她会在孤独的驱使下爱上他。

    他们会拥有彼此。

    只有彼此。

    “您似乎不愿帮我这个忙?没关系,我去找管家先生说。”温幼梨绕开他往外走。

    手腕倏然被攥住。

    “没有我首肯,你出不去的幼莉。”德里尔靠近她后背,冰凉的嘴唇贴上耳肉。

    他的呼吸和嘴唇温度一样冷,声音像淬着冰,语调却温柔至极:“忘了告诉你,在你光临城堡那天,舞会就取消了。

    等你以后无聊了,想什么时候举办舞会都行。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来,我得先把你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