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蛇口,再见了。

    北京,我来了。

    她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本暗红色的护照。

    封面上,金色的国徽,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吉普车在黎明前的薄雾里穿行,车轮碾过还带着昨夜雨水的柏油路,发出的声响单调又催人入眠。

    苏云晚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感觉眼皮重得像挂了两块铅。

    昨夜盐场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冰冷的雨水,泥泞的土地,还有张队长眉心爆开的血花,都像是电影慢镜头,清晰得令人反胃。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线被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蓝色。

    陆铮开着车,目不斜视,但苏云晚能感觉到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这个男人,只有在确认周围环境绝对安全之后,才会允许自己有片刻的放松。

    后座上,被五花大绑还堵着嘴的黎秋兰,经过一夜的折腾,也老实了许多。

    她只是偶尔扭动一下身体,用充满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苏云晚的后脑勺,像一条准备伺机报复的毒蛇。

    “到了广州,会有人接应我们,直接送我们去机场的秘密通道。”

    陆铮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那架专机不等人的,我们得快点。”

    苏云晚“嗯”了一声,把手里那本暗红色的护照又捏紧了几分。

    这东西,现在就是她的护身符。

    车子一路疾驰,在天色大亮的时候,终于抵达了广州白云机场的外围。

    一辆没有牌照的伏尔加轿车早已等在约定好的路口。

    从伏尔加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他对陆铮敬了个礼,言简意赅:“陆少校,一路平安。车和人,都交给我。”

    这是老马安排的后手,负责处理这辆吉普车和被缴获的那些“假军火”。

    陆铮点点头,和苏云晚一起,押着黎秋兰换上了那辆伏尔加。

    新的司机一言不发,熟练地驾驶着轿车,绕过机场正门,从一个极其偏僻的侧门驶入。

    这里是机场的货运和后勤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航空煤油味。

    一架银白色的伊尔-14型客机正静静地停在远处的停机坪上,旁边还候着一辆舷梯车。

    那就是他们的专机。

    伏尔加车在停机坪边缘的一栋灰色小楼前停下。

    这里是机场的内部安检和调度口。

    “两位同志,请在这里办理一下登机手续。”

    司机回头说,“程专员关照过,一切从简,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陆铮皱了皱眉,但还是押着黎秋兰下了车。

    苏云晚跟在后面,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在小河沟里翻船。

    小楼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的男人。

    他的胸前别着一枚“机场管理处”的徽章,上面写着职务:王副主任。

    王副主任正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茶缸喝茶,看到陆铮他们进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什么事?”

    司机陪着笑脸上前,递上一份文件:“王主任,这几位同志是北京来的,要搭乘今天早上七点飞北京的专机。这是民航总局的介绍信。”

    王副主任这才懒洋洋地放下茶缸,接过那份介绍信,只扫了一眼,就把它扔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