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奥迪车按正常速度通过,会被水泥车拦腰撞成铁饼;如果急刹车,后面的厢式货车就会像液压机一样,把他们挤扁。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

    陆铮没有丝毫犹豫,他在绿灯闪烁的瞬间,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驾驶逻辑的动作。

    右手猛推档把——倒挡!

    “低头!抓稳!”

    随着一声暴喝,陆铮的大手猛地按住苏云晚的后脑勺,将她死死压在自己的大腿上。

    下一秒,右脚轰下油门。

    引擎发出痛苦的嘶吼,奥迪车像一头受惊的野兽,猛地向后弹射。

    “轰隆!”

    就在车头刚刚退回停车线的瞬间,那辆失控的水泥搅拌车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和漫天的烟尘,横扫过整个路口。

    原本奥迪车该在的位置,此刻已经被扭曲的钢铁和飞溅的水泥填满。

    巨大的气浪震得奥迪车窗嗡嗡作响,苏云晚感觉耳膜都要炸了。

    “还没完!”

    陆铮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后视镜里,那辆一直尾随的灰色厢式货车见一击不中,竟然没有减速,反而猛打方向,咆哮着向奥迪车的车尾撞来。

    它的意图很明显——把奥迪撞进旁边的易北河!

    此时车在倒挡,要想躲避,必须挂一档起步。

    但陆铮的左腿根本无法完成“踩离合、换挡”的高频动作。

    那是神经断裂的死局。

    “草!”

    陆铮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既然腿废了,那就用命填!

    他左手一把抄起卡在缝隙里的紫檀木拐杖,杖头狠狠顶在离合器踏板上。

    左臂肌肉暴起,那是单杠卷身上练出来的爆发力,更是求生的本能。

    “给老子动!”

    拐杖不仅是他的腿,此刻更是他的骨头。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离合器被拐杖硬生生顶到底。

    右手闪电般切入一档,右脚油门踩死,方向盘向左打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但代价是左腿的伤口崩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奥迪车发出尖锐的轮胎摩擦声,车身在原地画出一个诡异的半圆。

    这不是漂移。

    这是陆铮用残躯和拐杖,在死神镰刀上跳的一支舞。

    “砰!”

    奥迪车的车尾,像一记重鞭,狠狠甩在冲过来的厢式货车车头上。

    借着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奥迪车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斜斜地冲出了包围圈。

    而那辆厢式货车则失去了平衡,一头撞向码头的护栏,半个车头悬在了河面上,摇摇欲坠。

    “坐好了!”

    陆铮根本没看战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奥迪车的左后轮在撞击中受损,车身剧烈颠簸,仪表盘上红灯乱闪。

    这种状态,跑不过专业的杀手车队。

    他瞥了一眼路边,几百米外有一片废弃的船坞修配厂,锈迹斑斑的大门半掩着。

    那是唯一的生路。

    陆铮死死握住方向盘,强忍着左腿金属支架传来的钻心剧痛,将车开得像一艘在风暴中穿行的冲锋舟。

    “吱——”

    车身擦着修配厂的大门冲了进去,在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后堪堪停住。

    引擎盖冒出白烟,车门已经变形。

    “下车!”

    陆铮一脚踹开车门,顾不上拿拐杖,单腿跳下车,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

    苏云晚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她刚要解安全带,就被陆铮单臂拦腰抱起。

    “别说话,跟我走。”

    陆铮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伤腿,像一头负伤的孤狼,抱着自己的配偶,跌跌撞撞地冲向修配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