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仅仅用了一只手,在三秒钟内,将那把结构复杂的鲁格P08拆成了一堆零件。

    “当啷”一声。

    一枚击针和一根复进簧被他扔在了桌上,滚落到施特劳斯面前。

    “这把枪是1942年毛瑟厂生产的G码。”

    陆铮换回了那口标准的德语,声音冷冽如刀。

    “击针磨损度超过30%,导致弹道在二十米处会向左下偏移0.5毫米。”

    他指了指那根复进簧。

    “复进簧老化,后坐力不均匀,第二发和第三发之间的枪口上跳幅度会增加1.2度。”

    陆铮抬起眼皮,那双眸子像是看着一个无知的小丑。

    “刚才那五枪,我每一枪都在做人工修正。”

    “第一枪向右上修0.5,第二枪压枪力度增加两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施特劳斯先生,在你手里,这只是个用来炫耀的‘收藏品’。”

    “而在我手里……”

    陆铮拿起桌上的空弹壳,轻轻一吹。

    “这叫武器。”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

    这不仅仅是枪法。

    这是对军械理论的极致掌控,是对机械物理的透彻理解。

    人群中,几位退役的汉堡国老军官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变得肃然起敬。

    他们整齐地站直了身体,向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残疾男人,微微颔首致意。

    这是对强者的认可。

    施特劳斯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桌边。

    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他的傲慢、他的算计,都被那五颗子弹打得粉碎。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签吧。”

    苏云晚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走上前,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补充协议拍在桌上。

    那一声脆响,在死寂的靶场里格外刺耳。

    施特劳斯颤抖着手,拿起笔。

    他看了一眼陆铮,那个男人正低头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枪油,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那种无视,比杀了他还难受。

    “刷刷刷。”

    签字,盖章。

    五个点的让利,千万马克的利润,就这样落袋为安。

    晚宴在一种诡异而狂热的氛围中结束。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那对东方男女。

    陆铮将拆散的枪重新组装好,动作快得像是在变魔术。

    “咔哒。”

    最后一声闭锁声响起,他随手将枪扔回给施特劳斯。

    “保养得不错,就是油上多了。”

    说完,他拄着拐杖,艰难地撑起身体。

    苏云晚立刻伸手扶住他,让他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肩上。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穿过长廊,走出大门。

    汉堡的夜风夹杂着雨丝吹来,带走了室内的燥热。

    陆铮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

    左腿的剧痛此刻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陆局长。”

    苏云晚把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塞进包里,转头看着他,眼底有星光在闪,

    “刚才……手疼吗?”

    她记得,他的手有过痉挛。

    陆铮低头看她,那只刚刚打出了神迹的右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但他只是随意地插进风衣口袋,掩饰住了那点异样。

    他凑到苏云晚耳边,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枪油味。

    “手不疼。”

    他痞气地笑了笑,拍了拍苏云晚装合同的包。

    “心疼。”

    “这五个点,够给你陆局长换多少顿软饭了?”

    “今晚这顿‘伙食费’交得……”

    陆铮顿了顿,看着远处易北河的灯火,声音变得低沉而温柔。

    “还算体面吧?”

    苏云晚眼眶一热,用力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