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那是利刃划破气管的声音,轻得像撕开一张湿纸。

    滚烫的血喷在陆铮冰凉的手背上,瞬间被暴雨冲刷成淡粉色的水流。

    两具尸体软软倒下。

    陆铮收刀,对着身后的灌木丛打了个手势。

    爆破手像泥鳅一样滑过来,将三个TNT高爆炸药包,用胶带死死缠在雷达站的承重柱和发电机组上。

    陆铮盯着那根导火索,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轰——!!!”

    橘红色的火球平地而起,瞬间撕裂了漆黑的雨夜。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砖石碎块,把那只日夜盯着我方前沿阵地的“电子眼”,彻底炸成了瞎子。

    火光映在陆铮全是油彩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抹野兽般的狠厉。

    “撤!”

    陆铮低吼一声,还没来得及转身,侧翼丛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

    是迫击炮出膛的声音。

    “啾——轰!”

    一枚60迫击炮弹精准地砸在队伍左侧。

    负责断后的机枪手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被炸成了血雾。

    通讯兵小王被气浪掀出三米远,后背撞在树干上,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陆铮眼皮狂跳。

    被咬住了!

    这帮猴子早就张好了口袋,就等他们炸完雷达撤退的这一秒。

    四周原本死寂的丛林,瞬间像煮沸的开水。

    密集的枪声像炒豆子一样爆响,火舌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他们死死压在烂泥地里。

    这是一支特工团,像蚂蝗一样阴毒,熟悉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

    “队长!”

    “路封死了!”

    “这是敌人的主力!”

    新兵小广东吓得嗓子都破了,手里的56冲打得枪管发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陆铮一把拽过小王背后的电台,扫了一眼地形。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绝境。

    陆铮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裹了三层的防水袋。

    里面装着刚摸来的敌军炮兵核心布防图,还有一张被体温焐得发烫的、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苏云晚的照片。

    他把防水袋一把塞进小广东怀里,力道大得差点把小广东肋骨砸断。

    “听着!”

    “带上图,往东边悬崖滚!”

    “那边有老藤,能下去。”

    “下面是红河,抱根木头顺水漂,能活!”

    “队长,那你呢?!”

    小广东死死抓着防水袋,指节发白。

    “老子断后。”

    “不行!”

    “俺不走!”

    “要死一起死!”

    “咔嚓!”

    陆铮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拔出腰间的大黑星手枪,打开保险,枪口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巴往下淌,他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冰,透着股不要命的疯劲。

    “滚!”

    他咆哮着,声音嘶哑粗砺,“这是命令!”

    “图在人在,图亡人亡!”

    “你想逼死老子吗?!”

    小广东被这股煞气震傻了。

    他看着陆铮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那手指稳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

    “滚啊!!”

    陆铮一脚踹在小广东的屁股上,这一脚没留力。

    小广东咬碎了牙,背起重伤昏迷的通讯兵,带着剩下的两名队员,像受伤的野狗一样一头扎进了东侧密林。

    看着战友消失在黑暗里,陆铮慢慢放下了枪。

    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最后一根皱巴巴的烟,塞进嘴里。

    火机早湿了,点不着,他干脆狠狠嚼碎了烟丝。

    辛辣的烟草味直冲天灵盖,让他因失血而有些发飘的脑子瞬间清醒。

    “来吧,孙子们。”

    陆铮捡起地上那把打空了子弹的AK47,当成烧火棍提在手里。

    他没有往东,而是转身冲向了西侧最显眼的开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