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商业污蔑!”

    “要实际案例是吗?”

    苏云晚冷笑一声,转过身,目光投向会议室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立着一道如山岳般沉默的身影。

    陆铮。

    他一直站在警戒线内,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铁塔。

    直到接收到苏云晚目光的那一刻,铁塔活了。

    陆铮面无表情,从怀里贴身的那个印着【绝密】字样的一号档案袋中,抽出了一份边缘微卷的德文文件。

    这是他昨晚连夜突审那个代号“扫帚”的女间谍,顺藤摸瓜,动用了特勤局在欧洲的全部暗线,才在今早六点拿到手的铁证。

    他大步走到苏云晚面前,双手将文件递给她。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眼神交汇。

    那是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绝对信任。

    “啪!”

    苏云晚接过文件,反手重重地摔在谈判桌中央。

    文件滑行一段距离,刚好停在施密特鼻子底下。

    翻开的那一页上,赫然是一张黑白照片:一根从中间惨烈断裂的机床主轴,断口处呈现出典型的贝壳状疲劳纹。

    这张照片,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施密特的脸上。

    苏云晚居高临下,语气冰冷。

    “三个月前,汉堡西门子第二工厂。”

    “同型号机床主轴断裂事故内部绝密调查报告。”

    “施密特先生,这,就是你要的实际案例。”

    轰!

    施密特彻底破防了。

    极度的羞恼和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拍案而起,面红耳赤地咆哮:

    “间谍!”

    “这是商业间谍行为!”

    “你们偷窃了我们的机密!”

    “这份文件……”

    说着,他竟然发疯似的伸出手,越过桌面想要去抢夺文件,甚至还要推搡苏云晚。

    “住手!”

    林致远大惊失色。

    宋清洲更是连人带椅子往后一缩,生怕溅一身血。

    然而,施密特的手,永远也碰不到苏云晚了。

    就在他的指尖距离苏云晚还有半米时,一道黑色的阴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他。

    陆铮一步跨过了警戒线。

    他没有大吼大叫。

    他就那样挡在了苏云晚身前,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此刻泛着冰冷的寒光,死死锁定了施密特的咽喉。

    接着,陆铮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缓缓地、却无比清晰地按在了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牛皮枪套。

    “咔哒。”

    一声极轻、极脆的金属扣解开的声音。

    这是54式手枪枪套防尘盖被大拇指挑开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却像是一道拉开引信的炸雷,直接在施密特的天灵盖上炸响。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

    施密特高举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陆铮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在那里面,他读出了一句话:再动一下,后果自负。

    冷汗顺着鬓角疯狂滑落。

    一秒。

    两秒。

    施密特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最后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无力地垂了下来,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

    半小时后。

    一份重新修订的合同,摆在了谈判桌上。

    在铁证如山面前,德方不得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他们不仅承认了设计缺陷,承诺免费为空运来的设备更换加强型底座,更被迫删除了那条吸血的霸王条款,免除了未来十年的核心维护费。

    仅此一项,就为国家节省了数百万马克的外汇,相当于挽回了几千名工人一年的血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