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不苟言笑、见谁都带着三分威严的副部长林致远,此刻正亲自提着暖壶,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倒茶。

    “这可是今年刚下来的明前龙井,我那点存货都拿出来了。”

    林致远把茶杯推过去,态度虽不至于卑躬屈膝,却透着十分的客气与敬重。

    “陆局长尝尝。”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刚刚在门口吃了个软钉子的陆铮。

    此刻他脱了大衣,里面是一身笔挺的军装。

    肩章上,两杠三星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大校军衔。

    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扛上这个衔,放眼全国也是凤毛麟角。

    陆铮没动茶杯,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开门见山。

    “老林,咱们不整这些虚的。”

    “我这趟来是公事。”

    林致远立刻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是为了西欧技术引进二期工程的安保?”

    “上面发话了。”

    陆铮神色淡漠,语气里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冷意。

    “这次引进的项目涉及国防工业底层的核心技术,境外几家情报机构已经盯上了。”

    “特勤局接管安保,这是死命令。”

    “理解,理解。”

    林致远连连点头,随即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份印着“绝密”字样的牛皮纸档案袋。

    “这是代表团核心专家的资料,也是这次安保任务的重中之重。”

    林致远把档案袋推到陆铮面前,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这位专家刚从巴黎回来,在谈判桌上立了大功。”

    “可以说,她是目前国内唯一能看懂那套德国图纸的人。”

    “她的安全,关乎国家未来十年的工业命脉。”

    陆铮漫不经心地伸手接过。

    他这辈子保护过的大人物不知凡几,多一个专家,对他来说不过是多一道程序。

    修长的手指绕开档案袋上的白线,抽出第一页履历表。

    陆铮的视线随意落下。

    然而,当他看到右上角那张两寸黑白证件照时,原本半眯着的锐利眼眸,微微停顿了一下。

    照片上的人,眉眼清冷,神色淡然。

    哪怕是黑白照,也掩盖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艳与高贵。

    姓名:苏云晚。

    年龄:22岁。

    陆铮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刚才在寒风中,那个拒绝他手帕、嫌弃他“施舍”的女人。

    原来是她。

    怪不得那么傲。

    陆铮的指尖顺着履历表向下滑动,最终停在那一行小字上。

    婚姻状况:离异。

    原配偶:西北军区,霍战。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

    圈子里前阵子有个笑话,说是西北军区有个叫霍战的团长,为了个什么“战友遗孤”,把自家的金凤凰给逼走了,闹得全军区看笑话。

    当时陆铮听了只觉得是无稽之谈。

    现在看来,那个霍战确实是瞎了眼。

    把珍珠当鱼目,把这种女人当成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这哪里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娇花。

    这分明是一只刚磨利了爪子、正准备搏击长空的鹰。

    “陆局长?”

    林致远见他盯着档案不说话,心里有点打鼓。

    “这位苏专家虽然年轻,脾气也有点……个性,但专业能力绝对没得说。”

    “安保工作上,还得请您多费心。”

    “个性?”

    陆铮合上档案,将那一摞纸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类似捕猎时的兴致。

    他想起那个女人擦鞋时的利落,想起她那句“我不习惯用陌生人的东西”。

    这种硬骨头,确实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求保护的软包子有意思。

    “这活儿,特勤局接了。”

    陆铮站起身,拿起挂在一旁的军大衣披在肩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