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有人把整个巴黎最美的夜景捧到了她面前,告诉她: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

    苏云晚接过钥匙,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转动钥匙,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房间大得有些空旷。

    典型的洛可可风格内饰,繁复的石膏雕花,淡粉色与金色的墙面,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波斯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氛。

    随着大门在身后合上,苏云晚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加上时差的颠倒,让她的身体瞬间发出了抗议。

    胃部像是有只手在狠狠地绞,一阵阵痉挛般的抽痛让她脸色煞白。

    她强撑着走到那张巨大的丝绒沙发前,整个人跌坐进去。

    胃痛引发了低血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在西北的三年,每次因为吃不惯那种掺着沙子的杂面馒头而胃痛时,她只能蜷缩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硬扛。

    如果这时候敢哼一声,换来的绝对不是关心,而是婆婆刘桂花的踹门声,和霍战那句冷冰冰的嘲讽:“装什么装?”

    “那是粮食,别人能吃你怎么就吃不得?”

    “身子比纸还薄,那是欠练!”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苏云晚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身体本能地绷紧。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

    不能让人看出她不舒服。

    不能让人觉得她娇气。

    她是代表国家出来的,不能拖后腿,不能给霍战……不,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苏云晚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无可挑剔的微笑,走过去打开了门。

    “哪位……”

    门外站着的,是宋清洲。

    他并没有穿那件风衣,而是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羊绒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小段结实的小臂。

    在他身旁,跟着一位推着餐车的侍应生。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宋清洲站在走廊的灯光下,并没有踏进房间半步,甚至刻意保持了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

    他示意侍应生将餐车推进去。

    银色的餐盖揭开。

    没有那种看着就让人倒胃口的冷硬面包,也没有油腻的肉排。

    一只骨瓷杯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牛奶,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奶皮。

    旁边是一盅澄澈见底的法式清汤,依然冒着热气。

    还有两片烤得金黄酥脆、切去了硬边的吐司。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刚才在飞机上也没怎么吃东西。”

    宋清洲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是让人特意准备的。”

    “牛奶加了安神的一点蜂蜜,清汤不油腻,养胃。”

    苏云晚怔怔地看着那杯牛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宋处长,我……”

    “不用逞强。”

    宋清洲似乎看穿了她那层薄薄的伪装。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轻轻放在门口的玄关柜上。

    “这是维生素和助眠的药。”

    “今晚的内部碰头会你不用参加了,我已经替你请了假。”

    “资料明天看也来得及。”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苏云晚的眼睛,语气认真而严肃。

    “苏云晚同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生病而责怪你,更没有人会觉得照顾好自己是一种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