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夫妻二人返回国公府。

    刚安顿好,准备让小厨房做个锅子,却听得叶平来报,谢斐上门。

    薛晚意挑眉,他们刚回府,那厮就来了,想来是一只盯着呢。

    “可是要留用膳食?”她问。

    叶平摇头,“没听前边说,我这再去问问。”

    明隐堂,正堂。

    谢斐将身后随从带来的东西,挥袖道:“都给薛夫人。”

    叶灼打量着他,笑道:“对明家女娘很满意?”

    “我阿娘是满意的,我的话,至少不讨厌,娶妻嘛,不能只想着自己欢喜,还要考虑家族延续。”谢斐道:“明家女娘很合适。”

    很多事,无法兼得。

    他又不是天真不谙世事的人,如何不懂,喜欢的女子,若真嫁过来,恐怕只能蹉跎在这王府后宅,最终还失了最初的那份欢喜。

    “之前送过了,怎的又送?”叶灼摆摆手,停云招呼人进来,交代送去夫人院中。

    随即看到叶平。

    “公子,夫人那边问,世子是否要留用午膳……”

    不等叶平把气放平,谢斐道:“留,吃什么?”

    叶平拱手笑道:“天气渐冷,夫人那边似是正在准备锅子。”

    “那我肯定留。”谢斐道:“让薛夫人多备些,我饭量较大,还有酒。”

    叶平笑着离开了。

    “上次送的谢礼太单薄,这次是他们俩亲自在库房里挑选的,你也知道,我的婚事,他们惦记几年了。”

    谢斐与平常无异。

    没有因婚事定下而多欢喜,却也没有烦忧。

    明家女娘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

    “婚事是你想定的,人也是你自己选的,明家那边,都只是顺水推舟,若日后你心中不忿,可别把怒火发泄到明家身上。”叶灼叮嘱。

    谢斐摆手,“我知道。”

    正如叶灼和薛晚意的婚事,不论之前如何,至少薛家是没有反抗余地的。

    连天子最“疼爱”的镇国公,都无法忤逆圣意,还指望薛家能拒婚?

    “当我是齐王?”他瘪嘴。

    齐王是陛下的叔父,虽与先帝并非一母同胞,却也颇为受宠。

    齐王妃是圣旨赐婚,奈何齐王心中有喜爱的女子,拒婚不成,只能把人不情不愿的娶回来。

    后来,他把心上人带回府,封了侧妃。

    更是纵容侧妃对王妃明里暗里的算计,最终害的齐王妃两次小产,忧思成疾,最终抑郁而终。

    而齐王和侧妃,最终被褫夺王位,贬为庶民。

    他心中怨恨齐王妃占了心上人的位置,不过是把自己的无能,转嫁到了无辜女子的身上。

    他身为皇子都无法拒婚,那齐王妃不过是普通官家女娘,又如何敢用阖府性命抗旨?

    那种男人,简直就是个废物。

    “绝后了。”叶灼道。

    谢斐愣了愣,“这还真是报应不爽。”

    也算是为那两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报了仇了。

    “不过也正常,曾经可是皇子,天底下顶顶最尊的身份,哪里吃过苦。一朝成为庶民,权势财富皆失,剩下的,估计就是数不尽的悔恨与埋怨了。”

    谢斐作为皇室中人,还是能看的明白的。

    当情爱与权势地位产生冲突,傻子都知道选什么。

    真当白衣平民的日子是那么好过的?

    三两月三两年或许还好说,时间久了,难免会怀念曾经的富贵权势。

    圣旨赐婚,或许夫妻二人无法产生情爱,大多都会相敬如宾。

    许久,叶安进来。

    “公子,世子,夫人那边已经备下膳食,请二位过去用膳。”

    谢斐麻利的站起身,走上前,推着叶灼快步往外走。

    “走走走,之前就一直惦记着你们府里的膳食,不知能不能让薛夫人些几张食谱,让我带回府?”

    叶灼道:“这个你要问我夫人。”

    之前他带了药膳回府的,想要效果可以。

    来到翠微院,薛晚意已经在廊下等着。

    见他们过来,面上挂着笑,“谢礼送了一次便好,怎的还送第二次。”

    “第一次是随意送的,不郑重,这次是他们俩亲自挑选的,你收着就是,府中库房还有,不差这点。”谢斐把叶灼推到餐桌前,“该传膳了,饿了。”

    很快,珍珠带着人端着膳食过来。

    尤其是还有一盘金灿灿的炸萝卜丸子。

    “哎哟,这东西瞧着喜庆,金丸子,味道如何?”

    谢斐瞧见新菜式,不免有些期待。

    等到叶灼和薛晚意动了筷子,他也第一时间伸向丸子。

    “咔嚓咔嚓……”

    外酥里嫩,咸香唯美,让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道菜好吃,有萝卜的味道,薛夫人,怎么做的,可有食谱?能给我吗?”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事实上,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府里用膳,带回去食谱,也是给越王妃品尝的。

    谢斐不管在外口碑如何,但,真的很孝顺越王妃。

    “能。”薛晚意道:“王妃身子还好吗?”

    “最近我婚事定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比之前肯定是要好些的。”谢斐边吃边给叶灼倒了酒,自顾和他碰了杯,仰头喝光。

    “以茶代酒。”薛晚意举起茶碗,“希望世子能和明家女娘携手百年。”

    “多谢多谢。”谢斐不客气的接住,“还有这个,油烙饼。”

    “可以。”薛晚意点头。

    叶灼无语,瞧瞧,吃顿饭把他给忙的。

    “迎仙楼里都有,想吃可以让人去定。”他道。

    “我可以去迎仙楼,阿娘非必要很少出府。”谢斐道:“她,你是知道的,这几年身子骨有些不太好。”

    叶灼道:“你的性子,与王爷颇为相似。”

    “我承认。”谢斐点头,“希望我别明知故犯吧。”

    早些年,越王花名在外,也的确是仗着一副好皮囊,没少留情。

    也正因如此,才害的越王妃身子骨病弱。

    那些妾室也没落得个好,遇到谢斐这样一个混世魔王。

    甚至还连累了她们的子女,不知心中是否后悔。

    “若有朝一日,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夫人的事,还希望薛夫人能约束我三分。”谢斐道。

    薛晚意讶然,良久,指着自己,“我?”

    开什么玩笑,她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呢,如何去……

    “嗯,麻烦了。”谢斐面色诚恳。

    别人还真管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