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照顾你的。”

    或许是说的话不明不白,于是补充了一句。

    “有朋友,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哦……”

    男人的眼光充满了不相信,沈若清想要反驳,但想到此刻自己就待在医院里,还是庆庆的闭上嘴。

    江泽野双手插兜,姿态随意的站直身体,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既然没别的朋友能来,那我只好请假来照顾你了。”

    什么!

    沈若清倏地抬眼。

    “不用!真的不用麻烦你,我……”

    “麻烦?”

    江泽野打断她,眉梢微挑,目光锁住她。

    “沈若清,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他朝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微俯身,落在她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里。

    “法律上,我是你丈夫,照顾生病的妻子,天经地义,算哪门子麻烦?”

    “那、那是协议……”

    “协议上写了生病不用管?”

    沈若清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准备好的理由,在他洞悉一切的眼神下,都变得苍白无力,甚至是自欺欺人。

    但这和他们当初说的好像不一样吧!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而微妙的对峙。

    江泽野蹙了下眉,显然对带着被打扰后的不满,但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说。”

    他对着话筒,声音里明显的不耐。

    眉头越拧越紧,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若清显得有些无措的脸。

    “没时间。”

    斩钉截铁的语气打断了对方的话。

    “在医院,照顾老婆。”

    ‘老婆’两个字就这样轻易的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但落在沈若清的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轰”的一声,血液似乎全涌向了头顶,耳膜里嗡嗡作响。

    他是怎么能够如此轻松的说出来的!

    脸颊上的热度瞬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皮肤下的血管在突突跳动。

    一抹红晕从脸颊想着耳根蔓延,瞬间连接成一片绚烂的绯色。

    沈若清几乎要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她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泽野的目光正落在自己发顶。

    江泽野应付式地“嗯”了两声,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重新看向那颗几乎要埋进被子里的头顶。

    江泽野眼底那丝几不可察的波动终于化为实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掌心下的发丝果然如想象中一样细软,揉了两下,他感到那颗脑袋僵硬了一瞬,随即似乎更想往下缩了。

    他终于低低地从鼻腔里哼笑了一声,收回了手,他转身倒水,将药片和水杯一起递到沈若清面前。

    沈若清依旧低着头,只微微发颤的将手伸出去。

    但男人却恶劣的没有动作,直到她抬眼看过去,他才将药片放入掌心。

    什么人啊!

    他们之间有这么熟悉吗?

    吃完药,沈若清觉得口中苦涩,没等她开口,一瓣剥好的橘子已经递到了唇边。

    啊!

    她睫毛颤动得厉害,迟疑了足足三秒,才就着他的手,飞快地含住那瓣橘子,甜润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却丝毫没能缓解她脸上的热度。

    沈若清的视线瞟向不远处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手刚抹上电脑。

    “啪。”

    一只手更快地按在了笔记本的盖子上。

    沈若清抬眼,对上江泽野蹙起的眉头和不赞同的眼神。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那眼神里的意思明确,休息,不许想工作。

    “我就看一眼……”

    沈若清试图挣扎,小声抗议。

    江泽野不为所动,甚至将椅子又拉近了些,大有一副要在这里坐镇监督到底的架势。

    在他的目光“镇压”下,沈若清终于彻底放弃,赌气似的紧紧闭上眼睛。

    等你走了,她就起来看,哼……

    然而,她闭上眼后,意识竟真的开始模糊,出乎意料地陷入深度睡眠中。

    “我人都到这里了,你让我看看嫂子长什么样子,能把你这么快结婚。”

    “滚蛋。”

    江泽野可以压低了警告的声音,像是要注意什么一样。

    “就看一眼!我又不吃人!野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金屋藏娇啊?”

    江泽野是在和谁说话。

    沈若清睡得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门外是谁。

    目光下意识寻找江泽野,没在房间里看到人。

    视线立刻飘向桌上的电脑……

    门外隐约的推搡和笑闹声更清晰了。

    当她打开门的时候,却愣怔了一瞬。

    江泽野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他背对着病房,正将一个试图往里探头的男人往外推。

    那男人比江泽野略矮一些,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的表情,正不死心地想从江泽野手臂下面钻过去。

    男人的方向正好看见了开门的沈若清,呆呆的卡在江泽野的手臂下。

    人不闹腾了,江泽野将人推开,回头就看到沈若清,眉头立刻蹙紧。

    “回去躺着。”

    趁着这个空隙,男人像条泥鳅一样从江泽野身侧挤了过来,一张娃娃脸上堆满了灿烂过分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沈若清。

    “哎呀!这就是嫂子吧!嫂子好嫂子好!我是周时安,野哥的发小!”

    好自来熟!

    他语速极快,热情洋溢,完全无视了身后江泽野瞬间黑下来的脸色。

    “我说野哥怎么突然请假,原来是有这么漂亮的嫂子需要照顾!理解理解,这搁谁不得守着,是吧野哥?万一被人撬墙角呢。”

    “周、时、安。”

    江泽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他长臂一伸,精准地揪住了周时安的后衣领,毫不客气地将人往外拖。

    “诶诶诶!野哥轻点!我还没跟嫂子说几句话呢!嫂子救我!”

    周时安一边被拖着倒退,一边还不忘对着沈若清龇牙咧嘴地笑,挥手告别。

    “嫂子好好休息啊!下次让野哥带你来玩!野哥你有了媳妇儿可不能忘了兄弟——”

    话音未落,江泽野已经干脆利落地将他“请”了出去,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病房门,将那聒噪的声音彻底隔绝。

    世界重归寂静。

    沈若清还站在门边,有些回不过神。

    发小?

    周时安?

    江泽野转过身,上还残留着一点未消的愠色,揉了揉眉心走到她面前。

    “吵醒你了?”

    沈若清摇摇头,仰脸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在他挺拔的肩背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的衬衫领口在刚才的推搡中似乎又松开了些,能看见锁骨凌厉的线条和其下紧实皮肤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