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陈砚深还是冷笑,“不过就算他去找了她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吧?毕竟他们可是名义上的兄妹,席家也不会同意。”
宁栀不说话了。
她慢慢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有些发白的指尖和骨节,努力想要扬起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的表情实在僵硬,根本无法做出任何的动作。
“抱歉,我不应该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对面的人倒是很快说道。
宁栀这才强行将自己的思绪拉回,重新看向他。
“没有,很感谢……你跟我说这些。”
陈砚深也顺势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对音乐会有兴趣吗?我这里正好有两张明天的票,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如何?”
“好啊。”宁栀答应地很快,唇角也终于扬起了一个完美的笑容,“几点?”
陈砚深对于她这样坦率不扭捏的态度也十分满意,“晚上七点,我先接你吃个晚餐吧?吃完饭,我再带你过去。”
“好。”宁栀主动端起酒杯,“今晚感谢你的招待,明天的晚餐就我请你吧。”
“好啊。”
陈砚深爽快答应了,一边和她碰了一下酒杯,眼神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宁栀没有理会,只扬起头来,将酒一饮而尽。
……
为了配合陈砚深说的音乐会,宁栀第二天特意换了一身小礼服。
白色的吊带长裙,黑色的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简单而利落的装扮,却将她身上那股独特的纯真和妖冶气质完美融合。
陈砚深接到她的时候,一双眼睛都明显亮了几分。
然后,他主动上前几步,将手上的捧花递给了宁栀,“路上买的,希望你会喜欢。”
宁栀微笑着将花接了过来,“谢谢。”
抛开其他的事情不说,宁栀跟陈砚深相处的时候,其实是轻松的。
他很懂把控聊天的节奏,会询问宁栀一些问题,但又不会让她感到冒犯。
站在另一个角度,他做朋友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大概……也会是一个合适的合作伙伴。
晚餐结束过后,他们也准备前往音乐厅。
但当走出餐厅门时,原本走在左前方的陈砚深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睛看着前方。
宁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当看见站在那里的人时,她的表情顿时消失。
——男人刚从车上下来,黑色的西服将他的气质衬托地越发清冽深沉,但抬手之间的动作,却又带了无尽的温柔。
这也是宁栀第一次看见……宋南葵。
她是第一次看见她没错,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都不需要别人多做介绍,宁栀就能无比肯定……是她。
论五官,宋南葵长得并不算特别漂亮。
但不算出色的五官拼凑在一起,却给了人一种极其通透干净的感觉,带着几分清冷的气质,哪怕是站在席烬的身边,也半点儿不逊色。
当席烬护着她下车时,她也仰起头来,朝他笑了笑。
两人的气氛看上去,温柔又和谐。
但下一瞬,宋南葵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眼睛慢慢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和陈砚深的视线对上时,宋南葵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人也立即往席烬身后躲!
那如兔子受惊的表情让席烬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手更是下意识抬起。
如同条件反射一样的动作——叫做保护。
他从来都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却在看见陈砚深的这一刻,眼眸中闪过了明显的厌恶,似乎……也连带着宁栀一起。
宁栀转开了视线,正准备跟陈砚深离开的时候,陈砚深却反而大跨步地往前。
“席总,好巧。”他笑着说道。
他在靠近的时候,席烬身后的宋南葵的惊恐也更明显了,手紧紧抓住了席烬的,身体不断往他背后躲。
席烬那高大颀长的身影将她完全挡住后,这才看向了陈砚深,“你想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这不是,打个招呼么?”陈砚深却是笑盈盈地说道,一边探头去看宋南葵,“这不是我的前妻吗?”
“你走开!”
宋南葵立即尖叫着说道。
席烬的司机见状,想也不想地下车,将陈砚深挡在了几步开外。
陈砚深不得不停步抬手,“好,我不靠近,你也不要这么激动,我可没有将你怎么着。”
席烬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声音清冽,“滚。”
陈砚深却是一脸的无辜,“席总这话就不对了吧?这城市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在这里都不被允许了吗?”
席烬没有理会他的话,只直接带着宋南葵往前。
“南葵,你还记得多利吗?”
陈砚深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说道。
这个名字让宋南葵的脸色顿时变了,她也立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开始尖叫!
席烬似乎忍无可忍。
于是,他转过身来,抬起脚,往陈砚深的小腹处狠狠一踹!
他下了狠劲。
宁栀也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
陈砚深被他踹着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再倒在了地上!
可席烬并没有因此停下。
往前走了几步后,他又再次抬脚,继续往陈砚深的身上踹!
毫无表情的一张脸,依然是俊逸清冷的。
但那一下下往陈砚深身上踹的动作,又带了几分隐忍的疯狂。
宁栀看着,突然想起了自己前段时间才意识到的一件事——她其实从未了解过他。
她也不曾想过,原来他会有……这样的一面。
手在身侧握了握后,宁栀才突然想到了什么,几步冲了上前。
“席烬……”
她想要拦住他。
可刚准备将他拉住,席烬就将她直接甩开了。
又或者应该说是……推。
宁栀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人也摔在了地上。
但席烬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直接俯下身,将被打得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的陈砚深拎了起来,“再让我见到你,我让你一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话音落下,他也将陈砚深丢了下去,再转过身。
似乎在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看见了宁栀。
视线落在她身上,那原本就抿紧的唇角,更拉平了几分。
宁栀跟他对视着,想要问出那一句经典的话语——她是谁?
但话到了嘴边,宁栀突然又想起,自己其实连问这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