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次回温城应该是四年前?当时你还在上大学吧?”
餐厅里,陈砚深就坐在宁栀对面,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
不得不说,他一看就是一个情场老手。
选定餐厅之前先询问了宁栀的喜好,然后安排人进行清场,入座后,附近的品牌工作人员还带来了一个包裹。
“突然见面,我准备的见面礼是来不及拿了,临时让人准备的,希望你能喜欢。”
宁栀看了一眼袋子上那个显眼的logo,点头,“谢谢。”
“所以你是不是刚毕业?”陈砚深又问。
“前年毕业的了。”宁栀回答。
“嗯,我就知道我没记错。”陈砚深笑着说道,“你应该去过米国吧?下次有机会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逛逛。”
“好。”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
“关于未来的。”
陈砚深的话说着,又赶紧解释,“你放心,我没有要催你做什么决定的意思,就是闲聊。”
“我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你呢?还是回米国?”
“是啊,我现在的圈子基本都在那边,工作也在那里,那里……可能才算是我的故乡了。”
宁栀点点头,没有回答。
陈砚深看了看她后,又问,“你平时也是这么安静么?我听他们说,你性格挺开朗活泼的?”
“听谁说?”
陈砚深倒也没有掩饰,“我虽然刚回国,但关于你的事情……倒是听说了一些,嗯,包括你和赵嘉树的。”
宁栀抿了一下唇角,正准备回答时,陈砚深却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介意你和赵嘉树的那些事情,我也不认为在你们的关系上,你有什么错误,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宁栀对他原本都已经有些反感了,但在听见他这句话后,她却不由一愣。
毕竟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
宁栀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抢走鹿明珠什么东西。
可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小偷、强盗。
包括……她从小熟悉依赖的家人,也都觉得是她的错。
可现在,陈砚深却说——不是她的错。
宁栀的手不由握紧了,在过了几秒后,她才轻声说道,“谢谢。”
“为什么需要跟我说谢谢?”陈砚深却是摇摇头,“虽然我们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但可以将你一个女孩子置于那样的舆论境地,足以说明赵嘉树这个人实在不怎么样。”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后面这句话让宁栀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不是,那个谁,席烬不是他舅舅么?”
宁栀却没有想到会从陈砚深的口中听见席烬的名字,“席烬?”
“嗯,我认识的是他。”陈砚深说道,“真论起来,我和他也能算是亲戚?虽然……已经是过去式了。”
宁栀皱着眉头,“我不懂。”
“我之前结过婚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陈砚深也没有掩饰,“我的那个前妻,是席烬的义妹。”
“我当初跟她结婚的时候,她和席家的人都是这么跟我介绍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最开始,她只是席家资助的一个学生而已,但因为和席烬纠缠上了,席家不愿意让她进门,于是干脆让她做了席烬的干妹妹。”
“而我,就是那个被他们用来堵住席烬和那个女人的挡箭牌。”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毕竟谁没有一点儿过去?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男人,结果直到去年我才知道,其实她和席烬一直都还在联系,我跟她结婚三年,就被她戴了整整三年的绿帽子!”
陈砚深的话说完,宁栀的表情却是一下子消失了。
那原本紧握的手,也在这一瞬间慢慢松开来。
不过很快的,她又将自己的理智拉回,“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席烬他……”
“你是不是也以为他很高冷矜贵?”陈砚深却是冷笑,“所以我说他们一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伪装的一把好手!”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下次有机会见他,你可以看一下他左手腕的地方,那里有一道疤,听说当时还是为那个女人自残割的。”
——左手、伤疤。
这几个轻飘飘的字,此时就好像是惊雷一样,在宁栀的脑海中直接炸裂开!
别人或许并不清楚,毕竟陈砚深的腕上常年戴了手表。
可宁栀是见过的。
他摘下手表时,他的手掌摩挲过自己脸颊时,那白皙皮肤上的疤痕。
如一条扭曲的闪电。
宁栀也曾经问过他疤痕的来历,但那个时候,席烬是怎么回答的呢?
宁栀努力回想,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此时,她脑海里不断想起的,是自己早上和他告白时,他脸上的表情。
他是那样的冷静漠然。
就好像是一个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宁栀一点点陷入泥淖,再在她抬头朝他伸出手的时候,冷漠地往后退。
宁栀原本以为,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他是圈子里顶尖的人物,哪怕是在群狼环伺的商场中,他也依然可以凭借敏锐的反应,站稳了金字塔顶端的位置。
所以,他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她那些“多余”的情感。
所以宁栀理所当然的以为,他对所有人都是如此。
可此时,从陈砚深的口中,宁栀却突然发现……自己从未了解过席烬。
甚至应该说,她从未真的认识过他。
她看见的席烬,其实和外人眼里的他,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所以她也无法想象,他会为了一个女人,摒弃理智和底线,甚至可以为了她……放弃性命。
割腕自杀……
想到那个画面,宁栀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他也不是没有情感。
更不是无法爱上和喜欢任何人,只是那个人……不是她而已。
他说的不需要的喜欢,其实指的,只是宁栀的。
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他肯定也……很喜欢她。
“你笑什么?”
陈砚深的声音突然传来。
宁栀这才将思绪拉回,也抬起眼睛看他,“没什么,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所以你们已经离婚了是吗?那席烬为什么没有……去找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