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 第276章 妖书?
    书中那支离破碎的遮羞布,那无情到极点的冷峻讽刺,就像是一把无比锋利的手术刀。

    当着他自己的面,硬生生剖开了他身上那层光鲜亮丽的青色官服,露出了里面那长满恶疮,流着脓血的丑陋灵魂!

    「不……不是这样的……本官是读圣贤书出身的……本官是体面的朝廷命官!」

    钱鹤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如瀑布般浆透了里面的内衣。

    他那靠着阿谀奉承和八股文章获得的本就不算坚固的文胆,在这股直指本心的浩然正气冲击下,竟然开始了剧烈的动荡!

    「咔嚓……咔嚓……」

    一声声细微的碎裂声,在他的识海深处响起。那是他的文胆在崩溃!

    「妖书!这是妖书!!!」

    钱鹤吓得面无人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惊恐地惨叫着,双手用力想要将手里那本《范进中举》撕成碎片,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抖得根本使不上力气。

    「给我烧!快把这些妖书全都给我烧了!一个字都不许留出去了!」钱鹤指着书堆,声嘶力竭地冲着手下的官差咆哮。

    「妖书?」

    就在那些差役举着火把准备上前之际。

    徐子谦脸上的伪装卸下,他目光如刀,缓缓从袖子里抽出了那块紫黑色的沉重木块。

    「你觉得这是妖书,那是因为它照出了你们自己心里的恶鬼!」

    徐子谦看着那几近崩溃的钱鹤,以及周围那些面面相觑的官差,胸中那股在昨夜郢都百鬼夜行中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我大楚的文脉,就是被你们这群满嘴仁义道德丶实则男盗女娼的伪君子给毁了的!」

    「今日,我师兄便要用这天下第一等清醒的文字,撕烂你们这些权贵吃人的画皮!」

    话音落下,徐子谦高举起手中的醒世惊堂木,对着旁边坚硬的金丝楠木桌案,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拍了下去!

    啪——!!!

    犹如九天神雷般的一声巨响!

    一股暗金色波纹,以惊堂木为中心,横扫了整个墨林轩大堂,并冲出了朱雀大街!

    那些底层官差和差役本就出身寒微,他们本是受命来查抄的,但在这惊堂木的无上震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儒林外史》那股怜悯苍生的才气双重冲击下。

    他们如遭雷击,一个个呆立当场。

    「啪嗒。」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名年长的老差役眼眶一红,哐当一声扔掉了手里的火把和用来锁人的铁链。

    他双手捂着脸,竟然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写的太真了……真的太真了啊!我那考了一辈子秀才考到投河自尽的苦命大爷啊……」

    「我们这些穷人拼死拼活给这帮贪官卖命,想要讨个出身。到头来在他们眼里,咱们连那杀猪的屠户都不如啊!」

    「这哪里是妖书?这分明是替咱们底层人说话的菩萨书啊!」

    「当啷!当啷!」

    随着老差役的哭嚎,越来越多的士兵红着眼眶,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和火把,自动退到了一旁。

    在惊堂木的醒世雷音下,他们被蒙蔽的良知被短暂地敲醒了,谁也不愿意去烧毁这本替他们伸冤的奇书。

    而那名首当其冲的司文局主事钱鹤,则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般的绝望惨嚎。

    「噗——!」

    在惊堂木雷音的直击下,他本就动荡不堪的文胆裂开!

    他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双眼翻白,犹如一滩烂泥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昏死在了那堆他口中的妖书面前。

    文胆破碎,修为尽丧!

    没有任何人再能阻挡。

    也没有任何人再敢阻挡!

    此时,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了第一抹鱼肚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郢都的薄雾,金色的光辉洒在了朱雀大街平整的青石板上。

    「开门!卸下门槛!放车!!!」

    金万两抹去额头的冷汗和激动的泪水。

    墨林轩那宽大的两扇正门,在初阳中敞开。

    上百辆装满了《儒林外史》新书的手推车,由墨林轩的夥计们推着,犹如决堤的钢铁洪流般,冲出了朱雀大街,朝着郢都城的一百零八坊呈放射状狂奔而去!

    「号外!号外!天下师顾青云最新神作出世!撕破科举画皮的千古奇文!」

    「不要一两银子!不要一百文!只要五文钱一本!连买个烧饼的钱都不到!」

    「凡出身寒门丶家境贫苦的落榜学子,凭秀才或童生文书,免费领取一本!」

    报童们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叫卖声,伴随着手推车碾压青石板的咕噜声,打破了郢都城清晨的宁静。

    徐子谦站在墨林轩的台阶上,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飞驰而出的手推车,听着那响彻云霄的叫卖声,深深地吸了一口初春清冷的空气。

    他怀里抱着惊堂木,眼底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师兄,你点的这把火,已经烧遍京城了。」

    徐子谦低声喃喃,「这层伪善的画皮,已经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接下来,就看你那边的了!」

    ……

    同一时间。

    天工院的书房内。

    原本因为写完《范进中举》而暗淡下去的灰色光晕,此刻却再度因为第二篇文章的落笔,变得浓郁如墨。

    顾青云的神魂,正站在《儒林外史》第二篇的幻境之中。

    他手中握着幽冥判官笔,冷冷地看着卧病在床,却死死不肯咽气的天下第一吝啬贪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汤药味,以及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朽败死气。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其奢华的内室,黄花梨的拔步床,紫檀的桌椅,多宝阁上摆满了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

    然而,躺在那张奢华拔步床上的主人此刻却骨瘦如柴,脸色蜡黄得像一张放了半个月的陈年草纸。

    他已经病入膏肓,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的痰喘声。

    大夫早就下了病危的论断,说他熬不过今晚。

    但严监生就是不肯咽下那最后一口气。

    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床前的一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