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 第275章 给我砸!
    三百名光着膀子的雕版和拓印师傅,本来被半夜叫醒还满脸怨气,骂骂咧咧。

    但当金万两亲自捧着那份散发着淡淡圣道紫金光辉的原稿,供奉在工坊正中央的神龛上时。

    一种极其玄妙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工坊。

    「这……这是什么文章?」

    一名考了半辈子连个童生都没考上的老雕版师傅,只抬头看了一眼原稿上显化出的虚影。

    看着幻境中范进那疯疯癫癫的模样,看着那群势利眼乡邻的丑态,老师傅手里的刻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老泪纵横。

    「原来……原来我这一生,竟活得如此可笑……我刻了半辈子的四书五经,竟全是在刻吃人的枷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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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仅是他,工坊里这些底层的工匠,大多都是落榜的寒门学子退而求其次来混口饭吃的。

    在这股《儒林外史》那看破虚妄的浩然才气加持下,所有的师傅仿佛被点燃了灵魂深处的觉醒。

    他们仿佛不知疲倦!

    「开工!刻版!刷墨!」

    「轰隆隆——!」

    几十台巨大的手工活字印刷机在深夜的郢都地底疯狂运转,发出犹如战车冲锋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工匠们赤裸的脊背上汗如雨下,一页页散发着浓烈松烟墨香的纸张,如冬日里的雪花般飞出,被装订女工们飞速摺叠丶穿线丶成册。

    而是一座正在疯狂制造着足以摧毁旧时代思想枷锁的兵工厂!

    徐子谦站在工坊的高台上,看着下方如火如荼的印刷场面,摸着怀里那块沉甸甸的醒世惊堂木。

    他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更夫敲响的四更天锣声,目光深邃地看向通往地面的大门。

    「师兄,子弹已经上膛了。」

    徐子谦握紧了拳头,「就看天亮之时,太师府那帮孙子,接不接得住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了!」

    天光微亮,郢都城的晨钟还未敲响,一层青灰色的薄雾笼罩着朱雀大街。

    很快,这黎明前深沉的宁静,却被一阵杂乱而凶狠的脚步声粗暴地撕裂。

    「快!把前后门都给我堵死!连只苍蝇也不许放飞出去!」

    一名身穿正六品青色官服的司文局主事钱鹤,气急败坏地指挥着上百名如狼似虎的差役和巡城营士兵,将墨林轩的总店围了个水泄不通。

    钱鹤乃是太师府的铁杆门生。

    半个时辰前,潜伏在内城的暗探将墨林轩连夜灯火通明的异常动静报了上去。

    太师府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这绝对是顾青云在搞鬼!

    「给我砸!」

    随着钱鹤一声令下,几名如狼似虎的差役举起包着铁皮的巨木,轰的一声撞开了墨林轩那两扇厚重的金丝楠木大门。

    大门轰然倒塌。

    当钱鹤带着人如潮水般涌入大堂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宽敞的大堂内,堆积如山的纸张散发着浓烈的松烟墨香。

    几十个夥计正满头大汗地将刚刚装订成册的新书打包装车。

    那一摞摞散发着油墨温度的册子,少说也有数万本之巨!

    「反了!反了天了!金万两,你好大的狗胆!」

    钱鹤大步跨入堂中,指着书堆前浑身是墨丶累得气喘吁吁却双眼放光的金万两,厉声喝道:

    「未得我司文局勘验盖章,竟敢连夜私印数万册违禁书籍!你这奸商难道想造反不成?!」

    「哎哟,钱大人!冤枉啊!」

    金万两虽然心里发虚,但在看到那堆神书后,商人的悍勇让他直接扑上去死死护住书堆,哭天抢地道:「这可不是什么违禁书籍,这是顾国士丶咱们大楚天工院正呕心沥血写出的千古名篇啊!」

    「呸!什么千古名篇!就凭他顾青云一个离经叛道的异端?!」

    钱鹤满脸讥讽,一把推开金万两,大手一挥:

    「来人!给我贴封条!把这些妖书统统搬到街上去,浇上火油,一把火烧个乾乾净净!」

    「我看谁敢!」

    就在那些差役准备举着火把上前时,徐子谦从后堂缓步走了出来。

    他双手拢在袖中,冷冷地看着钱鹤:「钱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烧大楚三品院正的心血,你司文局的胆子,难道比当今圣上还大吗?」

    「原来是徐举人。本官当是谁给金万两的狗胆,原来是你在背后撑腰。」

    钱鹤看到徐子谦,眼神微缩,但仗着背后有太师府撑腰,他冷笑一声,强硬道:

    「大楚律令,私印不勘之书,便是妖言惑众!本官今日就算烧了,到了金銮殿上,也是本官占着一个理字!」

    说罢,钱鹤傲慢地从离他最近的书堆上,随手抽出了一本墨迹未乾的《儒林外史》。

    「本官倒要看看,他顾青云一个造奇技淫巧的匠人,能写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等本官找出其中谤讪朝政的罪证,定要上报太师,将你们天工院一锅端了!」

    钱鹤冷哼一声,当众翻开了书页。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极其致命的事情。

    这本书虽然只是拓印本,但由于那份散发着紫金道韵的圣道原稿此刻就供奉在墨林轩的地下工坊里。

    这十万册新书在印制的过程中,早已沾染了一丝那原稿中的浩然正气!

    钱鹤刚漫不经心地扫了几行,嘴角的冷笑便僵住了。

    当他读到范进五十多岁还在为考秀才而卑躬屈膝;读到范进被胡屠户一口浓痰啐在脸上,骂作猪狗却不敢还口;读到张乡绅在范进中举后,立刻变了张脸虚伪地送钱送房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强烈刺痛感,犹如一根淬了毒的冰锥,从那薄薄的纸页中刺出,狠狠地扎进了钱鹤的灵台!

    这字里行间的丑态,怎么如此熟悉?!

    他恍惚间想起了自己三十年前,为了考取一个举人功名,给京城的高官当狗丶倒洗脚水丶像个奴才一样摇尾乞怜的日子。

    想起了自己当上主事后,面对太师府的人阿谀奉承,转头却对那些落榜的寒门学子敲骨吸髓的丑恶嘴脸。

    想起了自己为了往上爬,出卖同窗丶结党营私的种种龌龊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