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陈锋带着黑风,悄悄摸到了村部招待所的窗外。

    屋里,陈建国和王丽华正在密谋着什么,隐约能听到放火,下毒之类的字眼。

    陈锋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个陶罐。

    罐子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他从山上收集来的黄大仙洗澡水。

    其实就是黄鼠狼的尿液混合着特殊的草药。

    这味道,只要沾上一滴,三天三夜都洗不掉,

    而且会招来方圆几里的黄鼠狼。

    “既然你们喜欢装神弄鬼,那我就送你们一场‘百仙闹宅’。”

    陈锋将陶罐顺着窗户缝,轻轻地倒了进去。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陈锋将那罐特制的黄大仙洗澡水顺着招待所那条因为年久失修而裂开的窗户缝,

    悄无声息地倒了进去。

    液体顺着墙根流淌,遇热挥发,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怪味儿瞬间在屋内弥漫开来。

    那味道并不像单纯的尿骚味那么冲,而是带着一股子奇异的麝香甜腻,

    又混杂着土腥气,直往人脑仁里钻。

    屋里,陈建国和王丽华正裹着棉被,还在那嘀咕着怎么给陈锋下绊子。

    “建国,那是啥味儿啊?”王丽华吸了吸鼻子,眉头皱成了川字,“咋这么骚呢,是不是这破招待所的耗子死墙缝里了?”

    “别瞎说,可能是外面的风把厕所味儿刮进来了。”陈建国烦躁地翻了个身,“赶紧睡,明天还得去县里找人。”

    然而,他们想睡,这十里八乡的“仙家”们可不答应。

    这罐子里的料,是陈锋用林麝的香囊边角料,混合了发情的母黄鼠狼尿液熬制的。

    对于嗅觉灵敏的黄鼬来说,

    这简直就是深夜里的迪斯科灯球,是无法抗拒的狂欢信号。

    不到十分钟,

    窗外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起初是一两声,像是风吹落叶。

    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密,像是无数双小脚在雪地上奔跑。

    “咯咯咯。”

    一阵尖细、诡异的笑声贴着窗户根响了起来。

    王丽华猛地坐起身,脸色煞白:

    “建国,你听,是不是有人在笑?”

    陈建国也听见了,他壮着胆子吼了一声:“谁在外面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

    那扇本就不结实的窗户被一股大力撞开。

    借着月光,王丽华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做噩梦的一幕。

    窗台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黄鼠狼。

    大的,小的,黄毛的,白脸的,足足有二三十只。

    它们一个个直立着身子,两只前爪像人一样作揖,绿幽幽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屋里的人,

    嘴里发出兴奋的“咯咯”声。

    “妈呀!黄大仙!!”

    王丽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床下跳。

    那些黄皮子被惊动了,也不怕人,顺着窗台就往屋里窜,在地上乱跑,

    有的甚至跳上了桌子,打翻了茶杯和暖壶。

    “哗啦!”

    暖壶炸裂,热水流了一地。

    陈建国吓得魂飞魄散,他虽然是读书人,但也知道东北的邪乎事儿。

    这么多黄皮子同时“闹宅”,这可是大凶之兆啊!

    “救命啊,来人啊!”

    陈建国披着棉被,拉着老婆孩子,像疯了一样冲出房门,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招待所的院子里。

    此时,招待所的看门大爷也被惊醒了,

    披着大衣出来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陈建国一家三口衣衫不整,光着脚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而那间客房的窗户上,还趴着好几只黄皮子,正冲着他们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