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白龙呲着牙,右边的幽灵则弓着身子,那双阴冷的四眼盯着陈建国的小腿肚子,

    陈建国一家三口哪见过这阵仗?

    城里那是没什么野狗的,更别提这种刚见过血,杀过獾子斗过野猪的猎犬。

    王丽华吓得脸上的粉都裂了,哆哆嗦嗦地往陈建国身后缩,那个胖小子陈宝更是哭了出来,鼻涕泡都冒了,想跑却腿软得迈不动步。

    “小锋,你这是干什么?”陈建国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我是你亲二叔,你还要放狗咬我不成?这要是传出去,你就是大逆不道,要被戳脊梁骨的!”

    “大逆不道?”

    陈锋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每走一步,陈建国就哆嗦一下。

    “二叔,您刚才那一巴掌扇在我妹妹脸上的时候,想过您是长辈吗?想过那是您亲侄女吗?”陈锋指着地上的收音机,

    “这破烂玩意儿,是我爹留下的念想。您一回来,不问问侄子侄女吃没吃饱,穿没穿暖,进屋就翻箱倒柜还动手打人,这就是您城里人的规矩?”

    “我……我那是替大哥管教……”陈建国还想狡辩。

    “闭嘴!”陈锋一声暴喝。

    黑风配合地向前猛窜了一步,“汪”的一声狂吠,吓得王丽华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条崭新的呢子裤算是沾满了灰土。

    “陈建国,我告诉你。”陈锋不再叫二叔,直呼其名,

    “现在的陈家我说了算。我没让狗直接咬断你的腿,是看在死去爷爷的面子上,不想让陈家门口见红。但你给我记住了,这一巴掌我陈锋记下了。”

    陈锋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台摔裂了壳的收音机,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眼神阴鸷地盯着陈建国:

    “现在带着你的老婆孩子,给我滚。再让我看见你们的手伸向我妹妹,或者家里的任何东西,下一次,我就不保证这狗绳能不能拉得住了。”

    “好好好,你行,陈锋你行。”陈建国脸色铁青,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在省城好歹也是个人物,回到这穷山沟竟然被一个晚辈指着鼻子骂。

    但他看着那三条随时准备扑上来的恶犬,好汉不吃眼前亏。

    “丽华,宝儿,我们走。”陈建国伸手去拉地上的老婆。

    王丽华狼狈地爬起来,恶毒地瞪了陈霞一眼,嘴里骂骂咧咧:

    “一家子野蛮人,活该受穷,建国,咱们找村支书评理去。”

    “滚!”陈锋又是一个字。

    三条狗齐齐向前逼近。

    一家三口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屋门,

    连那辆上海牌轿车的车门都没关严,就听见发动机轰鸣,像是逃命一样离开了陈家院子。

    直到汽车尾气散去,屋里紧绷的气氛才松懈下来。

    “哥……”二妹陈霞一直强撑着的倔强,在这一刻终于崩塌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陈锋把收音机放在炕柜上,转身一把将陈霞搂进怀里。

    “疼不?”陈锋看着妹妹半边红肿的脸颊,心疼得直抽抽。

    “不疼。”陈霞吸着鼻子,还在嘴硬,

    “就是气不过。那是爹留下的,凭啥让他拿走?他说里面有金条,非要砸开看看。”

    “金条?”陈锋眼神一凝。

    果然,这老狐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纯粹是贪心作祟,以为老爹留下了什么宝贝。

    “没事了,哥回来了。”陈锋轻轻拍着陈霞的后背,然后对大妹陈云说,“云子,去把那罐獾子油拿来。”

    陈云早就红了眼眶,赶紧去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