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寒察觉到顾辰眼神里的警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自己好像操之过急了，刚刚开出的条件让他有些害怕了。
可那又如何？
她向来不是拐弯抹角的人。
剑修，有话直说。
“你是在担心我图谋你的异兽？”
顾辰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了答案。
叶清寒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你知道它和你签的是什么契约吗？”
顾辰愣了一下。
“本命血契。”叶清寒说，“强行解除，双方都会反噬而死。往后它每提升一次，你都能获得相应的提升。换句话说，这小家伙有多大的潜力，你就有多大的潜力。”
她看了一眼他怀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小东西。
“异兽太罕见，我也只见过几次。但看这小家伙的凶劲儿，成长起来至少元婴。”
“至少元婴？”顾辰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
叶清寒看着他，语气平淡却认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落霞宗是名门正派，不会做杀人兽之事。宗门看中的是它的潜力，也愿意庇护你们成长。至于条件......等你们将来成就元婴，能反过来庇护宗门便可。”
小家伙探出脑袋，冲叶清寒嘶哈了一声，尾巴竖得笔直，凶得很。
顾辰苦笑，这小东西，还记着仇呢。
可叶清寒的话让他意识到一件事，落霞宗异兽的传闻看来是真的，并且落霞宗一定知道怎么培养异兽。
“落霞宗……有异兽？”他试探着问。
叶清寒看了他一眼，依旧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很多，顾辰明白为了怀里这个小东西，他需要去落霞宗一趟了。
顾辰自嘲地笑了笑：“我本来就想进落霞宗，但因为是下品杂灵根，所以连外门都进不去。”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还在冲叶清寒嘶哈的小家伙。
“如今能进落霞宗，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话音刚落，叶清寒抬手扔过来一个东西。
顾辰下意识接住——是一枚储物戒。
“这里面有几本功法。”叶清寒说，“我杀了几个伏杀我的修士，从他们身上搜来的。其中有个叫千幻门的门派，实力不怎么样，但以幻术立足，敛气诀和幻形术还行，不比落霞宗的差。”
顾辰愣了愣，神识探入储物戒，里面比他想象的要丰富得多。
除了两本功法册子，角落里还堆着上千枚灵石，整整齐齐放在角落。旁边散落着几个玉瓶，几件杂物，还有一面刻着“千幻”二字的令牌。
顾辰抬头看向叶清寒。
“你还没正式入门，落霞宗的功法不能外泄。这些先练着，暂时够用了。”她语气平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顾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两本功法、上千枚灵石，随手就塞给他了？
这就是宗门？
“异兽的气息太扎眼。”叶清寒继续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你不想还没到落霞宗就被半路截杀，就把它练好。到了宗门，异兽的事瞒不住，但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麻烦。”
顾辰点点头，把储物戒收好。
怀里的小家伙探出脑袋，好奇地拱了拱他的手指。
叶清寒看着小家伙，眉头微微蹙起。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顾辰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我需要这小家伙的血一用。”
顾辰一愣，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小家伙。小家伙也探出脑袋，冲她呲了呲牙。
叶清寒没有在意它的敌意，只是看着顾辰。
“我落到这个秘境，不是意外。”
顾辰没说话，等她继续。
“合欢宗联合几个个宗门，十几个结丹，还有一个金丹修士，伏杀于我。”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顾辰愣住了。
十几个结丹？还有金丹？
“他们准备了很久，以十几个结丹为饵。”叶清寒继续说，略有深意的看了顾辰一眼，“那合欢宗的金丹修士，甚是无耻堂堂金丹修士还在背后搞偷袭，我实力大减，最后勉强拼杀而出，用了宗门的传送符，才掉进这里。”
顾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的这些太过骇人了，以十几个结丹为饵、金丹袭杀，他一个炼气散修，连听都觉得像天书。
叶清寒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不是实力大减，对付那条蛟龙又何须躲躲藏藏。
“我需要它的血，以精血为引，配合从蛟龙那得来清心草和和一些草药，能把我身上的东西清掉一部分。不需要全恢复，只要能解开一些封印，我就能带你回宗门。”叶清寒看向小家伙，语气认真。
她顿了顿，看着顾辰。
“不然以我现在的实力，能不能走出秘境都不一定。”
顾辰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瞪着眼睛看他。
“要多少？”他问。
“一滴精血，它会虚弱几天，但不会有事。”叶清寒说，“等我恢复后，我可以猎杀结丹妖兽助其恢复。”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虚弱”两个字，脖子一缩，整只猫往顾辰怀里钻。它把脑袋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叶清寒。
精血？不给！
顾辰低头看着它，又抬头看了一眼叶清寒。
她的眼睛依旧平静，但平静里藏着一丝他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疲惫。
原来她一直在硬撑。
“你自己决定。”他对小家伙说。
小家伙盯着叶清寒，一动不动。
精血……很疼。
但妖丹……很好吃。
小家伙纠结了。
它从顾辰怀里探出半个身子，冲叶清寒伸出两只爪子，十根小短指头张开，拼命往前递。
叶清寒盯着那十根小爪子看了两秒，突然明白过来。
“十头？”她问。
小家伙猛点头。
叶清寒嘴角微微勾起。
“好。”她说，“十头结丹大妖。我亲手杀，肉归你。”
小家伙愣住了。
这就答应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张开的小爪子，又看了看叶清寒那张平静的脸，小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后悔。
是不是……要少了？
它回头看了顾辰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我刚才是不是报少了”的委屈。
顾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小东西，刚才还死活不肯，现在已经开始嫌少了。
它纠结地缩回顾辰怀里，把脸埋起来，不吭声了。
叶清寒看着它那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放心。”她说，“答应你的，一头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