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样。】
【诗人不曾言明,但弦外之音昭然若揭:以朝廷这样的应对手段,待到下一回胡马窥江,又该怎么办呢?】
所有人都被这话击中,一时间沉默无言。
安史之乱犹在眼前,如今的长安看似太平安稳、花团锦簇,绝非后世扬州那样的空城可比,但在藩镇的眈眈虎视之下,大唐又真的准备好了吗?
这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场的六人之中,自出生之日至今,印象中便只剩安史之乱带来的流离与仓皇,谁都不曾亲历过“万国衣冠拜冕旒”的盛唐气象。
就连最年长的韩愈,也只能凭借前人文赋辞章堪堪遥忆猜想,曾经光耀万年的开元全盛日。
但毫无疑问,为了能够无限接近那个心中的大唐,他们必将九死不悔。
【还记得我们前文提及的化用吗?】
文也好及时出声,打破一室寂静,换了新的议题。
【那出神入化的四句都是来自同一位诗人——“杜郎俊赏”里的杜郎。】
【如果说化用还只能体现姜夔对唐朝大诗人杜牧的关注,那么这一句,诗人则是干脆让他直接出场了。】
“说起来,我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韩愈沉吟许久,终于想起自己曾在何处听过。
“你们可还记得我曾在清明寒食提过的那件事?”
彼时,他们三人还不曾认识元稹与白居易,这话自然是冲着刘禹锡和柳宗元说的。
后者点头不语,倒是刘禹锡快人快语,直呼:“我记起来了!”
“你不是说要去问一问的么?可问出什么结果不曾?”
韩愈向元白二人缓缓道:“先前我听这名便像是京兆杜家出来的人,后又去问过,他家开春后新生的十三郎,正是大名一个「牧」字。”
“如此,倒也能对上了。”
元稹笑叹:“能被后人推崇,可见文才。只可惜这位十三郎如今还在襁褓之中,也不知咱们还有没有见到他声名大噪那一日的机会呢。”
话到最后,竟隐约有了几分伤感。
白居易听不得这句,随口岔开:“旁的不说,我只关心一样——待他长大以后,可会如我们一般,莫名冒出个百代成诗?”
他的好奇让人不由生出隐隐期待。
【再三提及杜牧,不仅仅是姜夔作为后来者的致意,更因在杜牧笔下,描摹刻画出了最繁华、最惊艳的扬州形象。】
【即便如此,就算是杜牧这样的大才子,如果故地重游,看到今日的扬州,恐怕也无法用自己的生花妙笔,写出曾经的惊艳文章了吧?】
【当然,正如另一位大诗人,同时也是杜家前辈杜甫曾经说过的那样:“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纵使扬州城早已天翻地覆,但与杜牧诗文一同延续至今的,还有二十四桥,还有桥上明月。】
【可“冷月无声”四字用得实在蹊跷。】
【月亮毕竟不是人,本来就发不了声,再特意强调一句,又是为什么呢?】
“心绪凄迷,不过借月抒情而已。”
一直安安静静端坐在一旁的李贺冷不防出声,引得众人纷纷瞧他一眼。
“至高至明日月,古往今来皆如是。”
他混不在意,接着用了前人《八至》诗里的一句,又道:“同一轮明月,贯彻古今。”
“两相对比,才更显今昔变迁,物是人非。”
或许是性格如此,李贺对此类微妙情绪向来很能洞悉,就连体察也比别人来得更快一些。
对于这个问题,文也好最终还是没有给出一个固定答案,而是顺水推舟地停在这里,作为固定的开放式问题,留给观众们自行思考。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最后一句:
【所谓“红药”就是芍药花,别说是现世还有很多人会混淆。就连在古代,人们往往也并不能准确区分出芍药与牡丹的区别。】
【否则,牡丹花那个“木芍药”的别名,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不知道诸位有没有过和我一样的困惑。】
在提了一嘴芍药与牡丹之后,文也好忽然调转话题:
【在初读这首词的时候,我就产生过困惑。】
【桥边明明种什么花都可以,为什么姜夔偏偏就要把芍药拿出来说呢?】
“没准儿人家二十四桥桥下,种的就是芍药花呢!”
白居易煞有介事道。
对于这种观点,文也好显然也很认可:
【的确,或许姜夔就是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看到什么就老老实实地写什么。所见即所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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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今更被大众所认可的看法则认为,红芍药是当年扬州盛极一时的名花,姜夔是在拿今日之扬州与其做对比。】
“此言在理。”
元稹赞同:“红芍与冷月,一绚烂一清寒,十足鲜明。”
“可我瞧着,小娘子的样子,像是哪种说法都不赞同呢。”
柳宗元轻笑。
如他所言,文也好果然提出了新的理解:
【无论是芍药还是牡丹,毫无疑问都是灿烂明艳至极的花。而它们的代表性王朝,我们很容易就会想到盛世大唐。】
【只看这一句,或许诗人的确意在点明二十四桥旁的芍药花开无主。但焉知不是以花叹惋:如唐朝那样万国来朝的盛世,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呢?】
【这一句虽然没有化用前人诗句,但也并非全然无稽可考。而头一个这样写诗的,也是大家的老熟人了。】
文也好笑道:
【在《哀江头》一诗里,杜甫曾写过“细柳新蒲为谁绿”之句。】
【两句比对,除了格律上的不同,创作思路是不是似乎颇为相似呢?】
【选了杜甫的句子来学,当然不是偶然。】
【诗有出于《风》者,出于《雅》者,出于《颂》者。屈、宋之文,《风》出也;韩、柳之诗,《雅》出也;杜子美独能兼之。】
【姜夔曾评判过:屈原宋玉的骚体,发愤是为了抒情,深得《风》的宗旨,这才有“风骚”之名。】
【韩愈和柳宗元的诗篇,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和《雅》一脉相承。】
【只有一个杜子美,兼而有之。】
【一见其在诗坛中的地位卓然,二见姜夔对杜甫推崇至极。】
【所以,我们会在姜夔的诗词中看到杜甫的影子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没想到其中还有你们的事呢。”
刘禹锡有些惊讶,望了望柳宗元,又看了看韩愈。
文也好已经直接点出两人的名字,他们又有百代成诗的机缘,自诩还是有几分诗才,能得后人如此评价,还真不算受宠若惊。
“这首词做得的确漂亮。”
柳宗元毕竟也是